烈阳星没有黑夜，但在地表之下三千米的岩层深处，却存在着一个被“永恒之光”遗忘的角落——“锈蚀区”。
这里是烈阳星的排泄口，也是所有光鲜亮丽背后的阴影。
悬浮车穿过层层叠叠的工业管道，最终降落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这里没有金色的晶体，只有生锈的铁板、 泄漏 的蒸汽管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机油味。
“这就是你说的‘自由活动’？”苏晓看着窗外那灰暗压抑的景象，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我还以为我们会去逛商场，结果来逛下水道？”
“商场里全是阿特拉斯的眼线。”江辰整理了一下衣领，将兜帽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我们要找的东西，只能在黑市里买到。”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里那枚从星图石板中提取的微型芯片。
芯片里的数据是加密的，而且加密方式非常古老，烈阳星的通用解码器根本打不开。江辰需要找一个懂“地球古语”的黑客，或者……一个专门处理禁忌物品的疯子。
“跟紧我。”
江辰率先跳下车，走进了那片由集装箱和废弃飞船堆砌而成的迷宫。
……
锈蚀区的街道狭窄而拥挤。
两旁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摊位：有的卖着从深渊裂缝里挖出来的变异兽牙齿，有的卖着被烈阳星军队淘汰的旧型号义肢，甚至还有兜售“神性废气”的骗子。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失去了价值的半机械人、流亡的罪犯，或者是像江辰他们这样不愿暴露在阳光下的“老鼠”。
“嘿，新鲜的龙血！只要五百信用点！”
一个独眼商贩突然拦住了苏晓的去路，手里举着一管红色的液体。
苏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同类的血。
“滚开。”江辰冷冷地说道，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瞬间笼罩了商贩。
商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这里的人……”苏晓咬着牙，“比地表那些人更疯狂。”
“因为这里是弱肉强食的极致。”江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在烈阳星，只有两种人：神和燃料。地表的人是神的宠物，地下的人是燃烧的燃料。”
他们穿过几条满是涂鸦的巷子，来到了一家挂着“老杰克修理铺”招牌的店铺前。
店铺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嘈杂的重金属音乐和焊接的火花声。
江辰在门口敲出了一段奇怪的节奏：三长，两短，一长。
卷帘门缓缓升起。
一个满身油污、下半身完全机械化（是一台巨大的蜘蛛型底盘）的老头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激光焊枪。
“打烊了！”老头头也不抬地吼道，“不管你是要换肾还是换脑子，都去找别人！”
“我是来修‘古董’的。”江辰走进店里，随手关上了门，“一种叫‘星图’的古董。”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焊枪差点烧到自己的裤裆。他猛地转过头，那只仅剩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聚焦在江辰身上。
“你是……地球人？”老头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而且你身上有那股味道……该死，是‘弑神者’的气息！”
“你知道我？”江辰有些意外。
“整个锈蚀区都知道，江渊有个儿子要来送死。”老头嗤笑一声，放下了焊枪，“我是老杰克，以前是你父亲的技术顾问。怎么？那老混蛋把你送来这里，是想让你变成一堆废铁吗？”
“他让我来找你。”江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芯片，扔在桌子上，“他说，只有你能读懂这个。”
老杰克看着那枚芯片，那只机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怀念、恐惧，还有一丝疯狂。
“这是‘伊卡洛斯’协议……”他喃喃自语，“你父亲果然还是偷走了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烈阳星联邦的‘自毁程序’的一部分。”老杰克拿起芯片，插入了自己手臂上的数据接口，“阿特拉斯那个疯子想利用神孽的力量统治宇宙，而你父亲想阻止他。但这枚芯片里藏着的不是地图，是一个坐标——通往‘零号反应堆’的坐标。”
“零号反应堆？”
“那是烈阳星的能量来源，也是囚禁‘旧神’的监狱。”老杰克拔下芯片，神色凝重地看着江辰，“小子，你拿到这个，就等于是在脑门上刻了个‘死’字。阿特拉斯要是知道芯片在你手里，整个烈阳星都会追杀你。”
“我不在乎。”江辰平静地说，“告诉我，怎么去那里。”
老杰克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
“好！有种！不愧是江渊的儿子！”
他操作着轮椅滑向店铺深处，从一堆破烂中拖出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我不能直接带你去，那是自杀。但我可以给你这个。”
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身漆黑，枪管上刻满了抑制神性的符文。
“这是‘弑神者’专用的武器——【寂静之声】。它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虚空波’，能暂时瘫痪神性生物的护盾。”老杰克抚摸着枪身，“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说，当你拔出这两把枪的时候，就是战争开始的时候。”
江辰接过枪。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扳机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温热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找到你了……”
体内的弑神者之心再次跳动，仿佛在欢呼。
“拿着吧，免费的。”老杰克挥了挥手，“赶紧滚。刚才阿特拉斯的巡逻队好像在附近扫描到了异常信号。别连累我这把老骨头。”
江辰收起枪，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
“别谢我。”老杰克背对着他，重新拿起了焊枪，“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自大的阿特拉斯得意太久。去吧，把这该死的天捅个窟窿。”
……
两人刚走出修理铺没多远，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锈蚀区。
“发现入侵者！发现入侵者！所有单位注意，封锁B-7区！”
天空中，数艘黑色的巡逻飞艇打开了探照灯，刺眼的光束在地面上来回扫射。
“该死，这么快？”苏晓拔出腰间的匕首，“是不是那个老头出卖了我们？”
“不，是老杰克触发了警报，为了掩护我们。”江辰看着远处修理铺方向升起的浓烟，眼神冰冷，“走！去那边的货运管道！”
“可是那边是死路！”
“对我来说不是。”
江辰一把拉住苏晓，体内的金色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
【绝对解构·发动】
在他眼中，前方那堵厚重的合金墙壁，不过是由无数个原子排列而成的脆弱结构。
他抬起手，对着墙壁猛地一抓。
轰！
墙壁上的金属分子键瞬间断裂，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墙像豆腐一样崩塌，露出了后面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
“跳！”
江辰抱着苏晓，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无数道激光束射穿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
通风管道里充满了恶臭和高温。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狂奔，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机械狗的狂吠。
“我们被包围了！”苏晓喘着气，“前面没路了！”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排气口，外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身后，全副武装的烈阳星特种部队已经追了上来。
“把面罩戴上。”江辰突然说道。
“什么？”
“相信我。”
江辰从怀里掏出那把【寂静之声】，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如星辰。
他转身，面对着追兵，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既然路被堵死了，那我们就……造一条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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