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并没有驶向滨海市的富人区，也没有去郊区，而是径直冲进了那座跨海大桥下的阴影里。
江辰透过防弹玻璃向外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海面上翻涌着黑色的浪花，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翻身。
“我们要去哪？这里是大海。”江辰问。
前面的“摆渡人”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后视镜：“看仔细了。”
江辰眯起眼睛。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他看到前方的海面上，赫然耸立着一座黑色的钢铁巨塔。
那不是静止的建筑。
巨塔底部是无数巨大的液压支柱和喷射口，它像是一只从深海爬出的史前巨兽，正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从海平面下升起。雨水打在它黑色的装甲上，激起一层白色的水雾。
而在巨塔的顶端，是一座风格诡异的哥特式城堡，尖顶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那漫天的灰雾。
“欢迎来到，墟渊学院。”摆渡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人类最后的移动要塞，也是全天下‘疯子’的集中营。”
电瓶车顺着一条刚刚升起的金属引桥，直接开进了巨塔腹部的停机坪。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江辰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停机坪上停着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印着梵蒂冈教廷标志的武装直升机、挂着军方牌照的重型装甲车，甚至还有几辆看起来像是从博物馆里偷出来的老式蒸汽机车。
每一个下车的人，身上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气息。
“嘿！老陈！这次去滨海市招到好货色没？”
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的女生跳上一辆叉车，手里抛着一枚……手雷？
江辰眼角一跳。
“别闹，苏晓。”摆渡人无奈地挥挥手，“这次是个‘零号’。”
那个叫苏晓的女生动作一顿，目光瞬间锁定了江辰。她的瞳孔在灯光下瞬间收缩成针芒状，那是典型的爬行类特征，带着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暴戾与高傲。
“零号？”苏晓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尖锐的虎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完美容器’？闻起来……有点腥啊。”
江辰缩了缩脖子，把湿透的校服领子拉高：“同学你好，我只是来混个文凭的。”
“混文凭？”苏晓跳下叉车，走到江辰面前，伸手就要去摸他的脖子，“让我看看你的神核长什么样……”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辰的瞬间，江辰眼中的世界再次出现了那些“线”。
【目标：苏晓】
【序列：8·异变者（龙血亚种）】
【弱点：颈部第三颈椎处（神经阻断）】
【威胁等级：高】
江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刚好避开了苏晓的手指。
苏晓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兴奋起来：“反应挺快嘛！有点意思！”
“行了，别欺负新生。”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众人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寒气，仿佛他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待宰的肉。
“他是你们的导师，也是这所学院的校医，陈默。”摆渡人低声对江辰说，“小心点，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人做成标本。”
“夸张。”陈默冷冷地瞥了摆渡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江辰，18岁，留级两次，成绩倒数，除了语文作文写得像天书外一无是处。”陈默翻着手里的文件夹，语速极快，“但你的基因序列是空白的。这意味着，你是唯一能承载‘神孽尘埃’而不崩溃的容器。”
他合上文件夹，走到江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这里，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活多久。”
“活多久？”江辰问。
“序列越高，力量越强，离死亡——或者说离‘疯狂’就越近。”陈默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们都是在悬崖边跳舞的人。而你，江辰，你是那个被推下悬崖，却可能学会飞翔的怪胎。”
说完，陈默转身向电梯走去：“跟上来。带你去体检。如果不合格，我会把你扔进焚化炉。”
江辰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电梯急速上升，穿过层层甲板。透过透明的轿厢壁，江辰看到了这座移动要塞的内部结构。
这里不像学校，更像是一座兵工厂。
巨大的管道里流淌着发光的蓝色液体，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搬运着某种被封存在铅盒里的“东西”。偶尔能看到几个学生在走廊里追逐，但他们跑过的地方，墙壁上会留下焦黑的痕迹，或者长出奇怪的苔藓。
“那是序列7的‘元素使’在玩火，那是序列8的‘共生者’在喂宠物。”陈默淡淡地介绍着，“在这里，你要习惯一切不合理。”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纯白色的实验室。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早就等候多时。他们看到江辰，眼神里透出的不是看病人的目光，而是看小白鼠的狂热。
“躺上去。”陈默指了指中间的一张金属床。
江辰躺下，冰冷的金属让他打了个寒颤。
医生们迅速固定住他的四肢，然后拿出了一个奇怪的仪器——那是一个像是钻头一样的东西，顶端闪烁着紫色的光芒。
“我们要提取你的脊髓液，检测神核的活性。”一个医生面无表情地说。
“不打麻药吗？”江辰问。
“麻药会干扰神核的反应。”
江辰叹了口气：“行吧，轻点。”
钻头落下。
剧痛瞬间贯穿了脊椎。江辰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头顶的无影灯。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神核”似乎被激怒了。
嗡——
实验室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江辰眼中的世界再次崩塌。他看到那些医生身上连接着无数根黑色的线，那些线汇聚到那个钻头上，然后……
咔嚓。
钻头停了。
并不是医生停手，而是那个钻头……碎了。
在江辰的视野里，他看到了钻头的“死线”，并在刚才那一瞬间，下意识地用精神力切断了它。
全场死寂。
医生们惊恐地看着手里断裂的钻头，又看看江辰。
陈默却笑了。他走到江辰面前，看着那个已经停止工作的仪器，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徒手碎钻……不，是用精神力解构了物质结构。”陈默低声喃喃，“看来档案上写错了。你不是‘一无是处’，你是……天生的屠神者。”
江辰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虚弱地笑了笑：“那个……体检算过了吗？我饿了，有食堂吗？”
陈默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扔在江辰怀里。
“欢迎入学，江辰同学。”
“你的宿舍在A区001号。至于食堂……”陈默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希望今晚，你不会成为谁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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