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星的大气层不是气体,而是一层厚重的、灰白色的尘埃云。
幽灵船像一颗黑色的陨石,无声地穿透这层尘埃,坠向地表。船体表面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变得通红,但江辰布下的金色龙鳞护盾依然坚挺,将恐怖的高温隔绝在外。
“高度三千米……两千米……正在接近地表。”
幽灵的声音有些颤抖,“船长,我必须提醒你,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旧神’的孢子。一旦吸入,你的大脑就会长出蘑菇,然后变成它们的傀儡。”
“闭嘴,专心驾驶。”江辰站在舰桥中央,那一头白发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他闭着眼睛,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透过眼皮,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在他的视野里,黑石星的地表并非荒凉的岩石,而是一片巨大的、蠕动的血肉森林。
那些“树木”其实是巨大的触手,深深地扎入地壳,抽取着星球核心的能量。而在触手之间,无数畸形的生物正在爬行、嘶吼。
“那里。”江辰猛地睁开眼,指向下方一个巨大的盆地,“那里有一个能量反应,和父亲留下的芯片频率一致。”
“那是‘孵化场’。”幽灵倒吸一口凉气,“那里是盲目者生产眷属的地方。你确定要在那里降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辰猛地拉下操纵杆。
幽灵船收起双翼,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砸向那个盆地。
轰!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无数只正在进食的“修格斯”——那是一种像沥青一样的原生质怪物,没有固定形态,可以随意变化。
幽灵船在半空中强行悬停,腹部的舱门打开。
江辰和苏晓跳了下来。
刚一落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脚下的地面是软的,像是一块腐烂的肉,每走一步都会渗出黑色的汁液。
“跟紧我。”江辰手中的【寂静之声】已经变成了长矛形态,金色的光芒在矛尖闪烁,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江辰,你看那边。”苏晓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江辰转头看去。
在盆地边缘的岩壁上,挂着无数个巨大的“茧”。
那些茧是由半透明的粘液构成的,里面包裹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有烈阳星的士兵,有星际海盗,甚至还有……地球人。
“那是……”江辰瞳孔一缩。
他看到一个茧里包裹着一个身穿破烂白袍的老人。老人的胸口插着一根管子,正在源源不断地向茧壁输送金色的血液。
那是他的血,正在被用来喂养某种东西。
“该死。”江辰握紧了长矛,“那是上一批探险队的幸存者。他们没死,被当成了‘电池’。”
“救救他们……”苏晓不忍地转过头。
“现在救不了。”江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一旦攻击茧,里面的生物就会立刻被消化。我们必须先找到父亲留下的线索。”
两人继续向盆地中心走去。
越往深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无数双眼睛从黑暗中亮起,贪婪地盯着这两个鲜美的猎物。但每当有怪物试图扑上来时,江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旧神”气息,又让它们畏惧地退了下去。
“它们怕你。”苏晓惊讶地发现,“这些怪物把你当成了同类,甚至是……上位者。”
“我不是它们的同类。”江辰冷冷地说道,“我是它们的捕食者。”
终于,他们来到了盆地的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方尖碑。
方尖碑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像血管一样在搏动。
“这就是目标。”江辰走上前,将手按在方尖碑上。
【绝对解构·发动】
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了整个方尖碑。
无数信息涌入江辰的脑海。
这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个高大的背影正站在方尖碑前。他穿着地球联邦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
“父亲……”江辰的声音有些颤抖。
影像中的江渊转过身,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未来的江辰)。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江辰,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来到了黑石星。”
“不要惊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你解开‘弑神者’的封印时,你就注定要走这条路。”
“黑石星不是监狱,它是‘摇篮’。”
“盲目者并不是恶魔,它是‘守门人’。它在守护着一样东西——‘深渊之眼’的钥匙。”
“而那个钥匙,就在我的身体里。”
影像中的江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死,江辰。我被‘同化’了。为了保住钥匙不被盲目者夺走,我把自己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现在,轮到你了。”
“杀了我。拿走钥匙。然后……去终结这一切。”
影像消失了。
方尖碑缓缓裂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江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在那里面,坐着一个巨大的、肉块堆积而成的怪物。它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已经长满了触手和眼睛。它的胸口被剖开,里面镶嵌着一颗金色的心脏——那是江渊的心脏,也是“弑神者之心”的本体。
“父亲……”
江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它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微笑。
“……辰……儿……”
怪物艰难地发出声音,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杀……了……我……”
“不!我不!”江辰疯狂地摇头,“一定有办法救你!一定有!”
“没有用的,江辰。”幽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悲凉,“他已经完全被‘旧神’同化了。现在的他,只是靠着那一丝执念在支撑。如果你不杀他,盲目者很快就会感应到钥匙的位置,到时候,你们谁都走不了。”
“可是……”
“动手吧。”那个怪物——江渊,艰难地伸出手,抓住了江辰的长矛,将它指向自己的心脏,“别让爸爸……白死。”
江辰的手在颤抖。
金色的泪水滴落在怪物的身上,瞬间蒸发。
“爸……”
江辰闭上眼,猛地刺出了长矛。
噗嗤。
长矛刺穿了那颗金色的心脏。
怪物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身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在光点中,一枚黑色的晶体缓缓浮现。
那是“深渊之眼”的钥匙,也是江渊用生命守护的秘密。
江辰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枚晶体。
就在晶体入手的瞬间,整个黑石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反应!盲目者苏醒了!”幽灵尖叫道,“它感应到了钥匙的波动!它要来了!”
大地裂开,无数触手从地底钻出。
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白色眼睛再次出现,这一次,它充满了愤怒和疯狂。
“……亵渎者……”
“……你竟敢……”
“闭嘴!”
江辰猛地站起身,手中握着那枚黑色的晶体,眼中的金色光芒暴涨。
他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局部的龙化。他的背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翼。他的皮肤上覆盖着黑色的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有一只金色的眼睛。
他不再是人类,也不再是旧神。
他是“弑神者”,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盲目者!”江辰指着天空中的那只巨眼,“你想拿我父亲当钥匙?现在,钥匙在我手里!”
“想要?那就来拿啊!”
江辰猛地挥动光翼,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苏晓!上船!我们回家!”
幽灵船发出一声咆哮,紧随其后冲向了天空。
而在他们身后,整个黑石星开始崩塌。无数巨大的触手从星球内部钻出,试图抓住他们,但都被江辰身上的金色光芒烧成了灰烬。
一场追逐战,在深渊的星海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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