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星的引力井正在崩溃。
随着江渊的陨落和钥匙的易主，这颗作为“牢笼”的星球失去了核心的压制力。地壳像破碎的蛋壳一样剥落，露出了内部那颗暗红色的、正在剧烈搏动的核心——那是盲目者的本体。
“吼——！！！”
一声无法用分贝计算的咆哮震碎了周围的空间。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星球内部探出。那不是普通的手，它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组成，每一张脸都在尖叫，每一张脸都流着黑色的血泪。
这是盲目者的愤怒，也是旧日支配者对“弑神者”的宣战。
“幽灵！最大功率！别回头！”江辰死死抓着舰长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身上的光翼正在疯狂闪烁，试图维持幽灵船的护盾。但面对这种级别的神性威压，科技侧的护盾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船长！引擎过热！空间引擎需要充能时间，至少还要三十秒！”幽灵的声音充满了焦虑，“我们跑不掉！”
“三十秒……”江辰咬了咬牙，“那就拖住它三十秒。”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舷窗外那只抓来的巨手。
“苏晓，帮我护法。”
“你要干什么？”苏晓惊恐地看着他。
“给它点‘眼药水’。”
江辰闭上双眼，体内的“弑神者之心”疯狂跳动。他手中的黑色晶体——那把钥匙，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幽光。
盲目者之所以疯狂，就是因为它想抢这把钥匙。
“既然你想要……”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那就给你个假的。”
他调动体内的金色龙血，混合着旧神的力量，在手中凝聚成一颗黑色的光球。这颗光球外表看起来和钥匙一模一样，但内部却包裹着高浓度的“虚空毒素”。
“接着！”
江辰猛地挥手，将那颗假钥匙扔向了那只巨手。
盲目者的巨手果然中计。它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动，无数张人脸同时张开大嘴，一口将光球吞了下去。
轰！
下一秒，光球在盲目者的体内炸开。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物理伤害，但那股混乱的虚空能量瞬间干扰了盲目者的精神网络。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猛地僵住，随后痛苦地捂住“头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啸。
“就是现在！走！”
江辰大吼一声。
幽灵船的空间引擎终于充能完毕，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嗡——
空间扭曲，幽灵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盲目者反应过来时，只抓到了一团残影。它愤怒地挥舞着触手，将周围几颗卫星拍成了粉末，但猎物已经逃之夭夭。
……
三小时后。
幽灵船跌跌撞撞地跃迁出了深渊星系，进入了一片死寂的灰色星域。
这里是“静默区”，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死亡地带。盲目者的精神触须延伸不到这里。
船舱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江辰靠在舰桥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的光翼已经消失，但那层黑色的龙鳞铠甲依然覆盖着全身，尤其是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晶体化，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
“你的手……”苏晓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要触碰他的右臂，却又不敢。
“没事。”江辰的声音沙哑，“只是钥匙的力量在侵蚀我。只要我不使用它，就还能控制。”
他抬起头，看着苏晓。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此刻写满了疲惫。
“苏晓，我们……到家了吗？”
苏晓摇了摇头，调出星图。
“还没有。这里只是静默区。要回地球，我们还得穿过‘联邦封锁线’。而且……”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江辰。
“而且什么？”
“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地球还会接纳你吗？”
江辰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非人的手，看着那一头如雪的白发。
是啊，他还是江辰吗？
他还是那个地球联邦的普通公民吗？
现在的他，是一个流淌着旧神之血、背负着弑神者之名、甚至连外貌都已经异化的怪物。
“不管接不接纳，我都得回去。”江辰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金色的液体，“我有笔账，要找阿特拉斯算。我有个人，要找陈默确认。”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的晶体钥匙。
“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我得弄清楚它到底能打开什么。”
就在这时，幽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船长，侦测到前方有异常信号。”
“是追兵？”江辰警觉地站起身。
“不，不是盲目者。”幽灵调出一段音频，“是……音乐？”
江辰和苏晓同时侧耳倾听。
在那死寂的灰色星域中，确实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旋律。
那是一首古老的二胡曲，凄婉、苍凉，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孤寂。
《二泉映月》。
“这是……”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地球上的曲子！怎么会在这里？”
“信号源来自前方那片小行星带。”幽灵说道，“而且，那个信号还在不断重复一句话。”
“说什么？”
“‘欢迎回家，迷途的羔羊’。”
江辰和苏晓对视一眼。
“陷阱？”苏晓问。
“不一定。”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在这种鬼地方拉二胡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自己人。”
“幽灵，全速前进。去看看这位‘老乡’。”
幽灵船缓缓驶入那片小行星带。
在无数漂浮的岩石中间，竟然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古色古香的木质楼船。
是的，你没看错。
一艘悬浮在太空中的，雕梁画栋，挂着红灯笼，甚至还有飞檐翘角的……中式楼船。
楼船的甲板上，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闭着眼睛，陶醉地拉着二胡。
而在楼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破旧的旗帜，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万事屋·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苏晓目瞪口呆。
江辰却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重塑。
“幽灵，尝试通讯。”
“通讯已接通。”
江辰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道：“你好，这里是幽灵船。我们……路过此地，想借口水喝。”
甲板上的老头停下了手中的二胡。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隔着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江辰。
“哟，这不是江家的小子吗？”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怎么，把你爹折腾死了，现在才想起来回家？”
江辰浑身一震。
“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老头把二胡往身后一背，挥了挥手，“上来吧。我是你爹的债主，他欠我一壶酒，欠了三十年了。”
“现在，该你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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