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渊的夜，比死亡更冷。
“凌霄号”停泊在一座巨大的环形空间站残骸背面，这里是“风暴眼”，常年被带电的粒子流覆盖，是天然的雷达屏蔽区。
江辰坐在驾驶舱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块从“凌霄号”核心拆下来的神格碎片。碎片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还没睡？”
江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两瓶从黑骨镇换来的合成酒精，递给江辰一瓶。
“睡不着。”江辰接过酒瓶，却没有喝，“那个女人的眼神不对劲。她太爽快了。”
“在废土上，爽快通常意味着陷阱。”江渊靠在墙上，灌了一口酒，“但她没得选。黑骨镇的能源快耗尽了，她需要我们的神格碎片来维持那个破镇的护盾。”
“所以她就出卖了我们？”
“也许吧。”江渊冷笑，“不过，能引来‘清道夫’，说明她还有点本事。”
“清道夫……”江辰眯起眼睛，“听名字，像是专门干脏活的。”
“比那更糟。”江渊放下酒瓶，神色凝重，“他们是收割者的‘免疫系统’。当某个区域出现‘病毒’时，他们就会出现，进行彻底的格式化。”
“格式化？”
“对。杀光一切，然后用‘蚀能’清洗，直到这里变成死地。”
就在这时，舰桥的警报灯突然亮起。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方位：正上方！”
“警告！侦测到‘相位转移’信号！数量：3！”
李遥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冲进驾驶舱，“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屏蔽区吗？怎么会被锁定？！”
“不是雷达锁定。”江辰站起身，看向窗外，“是‘嗅觉’。他们闻到了神血的味道。”
天空中，三道黑色的流光穿透了粒子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直插地面。
那是三艘梭形的黑色战舰，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光滑得像是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它们没有喷射火焰，而是利用反重力场无声地滑行，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静止了。
“清道夫·猎杀级母舰。”江渊沉声道，“每一艘都装备了‘静滞力场’和‘物质解离炮’。我们被包围了。”
“想跑都跑不掉！”李遥惨叫一声，“他们的力场已经覆盖了这片区域！我们的引擎点火都点不着！”
“那就别跑。”江辰眼中金芒一闪，“在这里干掉他们。”
“你疯了？那可是母舰！”
“母舰也是船，是船就会沉。”江辰转身看向苏晓和零，“带我妈去逃生舱。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那你呢？”苏晓焦急地问。
“我去关门打狗。”
江辰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烈阳短矛”，纵身跃出舱门。
“我也去。”江渊紧随其后，手中的“归墟长矛”发出低沉的嗡鸣，“儿子，别死了。”
“你也一样，爸。”
江辰落在一块巨大的飞船残骸上，脚下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在他对面，一艘“清道夫”母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没有士兵冲出来，只有三个身穿灰色长袍、面部被金属面具完全覆盖的人形生物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只提着一盏古老的提灯。
“那是‘引魂灯’。”江渊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道，“小心，那是精神攻击武器。被照到的人，灵魂会被直接抽离。”
“灵魂？”江辰冷笑，“那就看看他们的灯，能不能照亮我的影子。”
那三个“清道夫”同时举起了提灯。
一道惨白的光束瞬间笼罩了江辰。
“呃……”
江辰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灰白色的世界。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虚空中哀嚎。
“找到你了……弑神者……”
无数只手从虚空中伸出，试图抓住他的灵魂。
“滚！”
江辰怒吼一声，体内的“烈阳星核”爆发出一团金色的火焰。
“烈阳·破妄！”
金色的火焰瞬间驱散了灰白色的迷雾，那些哀嚎的人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江辰猛地睁开眼，现实世界中，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该死，是‘神性’抗性！”
三个清道夫显然没料到目标能这么快挣脱精神控制，动作出现了一丝停滞。
“就是现在！”
江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其中一个清道夫面前。
手中的短矛带着高温，直接刺穿了清道夫的胸膛。
“噗！”
没有鲜血，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是能量体？！”江辰一惊。
那个清道夫并没有倒下，而是猛地抓住了江辰的手臂。
“捕获开始。”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清道夫体内传出，试图将江辰的能量吸干。
“想吸我？那就撑死你！”
江辰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加大了能量输出。
“烈阳·过载！”
金色的火焰顺着清道夫的手臂疯狂涌入它的体内。
“警告！能量溢出！核心温度过高！”
“砰！”
那个清道夫像个气球一样炸开了，黑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干得漂亮！”李遥在通讯器里喊道，“还剩两个！”
但剩下的两个清道夫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慌乱。
他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提灯，但这一次，灯光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小心！那是‘解离光’！”江渊大吼。
一道绿色的光束扫过江辰所在的残骸。
“滋——”
那块厚达数米的合金钢板，瞬间像冰雪消融一样，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分子，消散在空气中。
“物理攻击无效！那是分子层面的瓦解！”
江辰猛地跃起，避开了光束。
但他身后的空间，已经被“解离”出了一条巨大的通道。
“这东西太难缠了！”江辰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第二道光束击中。
“归墟·影遁！”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江辰面前。
江渊手中的长矛猛地挥出，一道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那道绿色的光束。
“爸！”
“别废话！他们的核心在面具后面！”江渊顶着光束，一步步向前逼近，“我来抗伤害，你找机会偷袭！”
“你……”
“快去！”江渊怒吼，“我是你爸！听我的！”
江辰咬了咬牙，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像一只猎鹰，绕到了清道夫的侧面。
那两个清道夫正全神贯注地对付江渊，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的杀机。
“烈阳·瞬杀！”
江辰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两个清道夫的侧翼。
短矛精准地刺入了他们面具后的核心。
“咔嚓。”
两颗核心同时破碎。
两个清道夫手中的提灯熄灭，身体僵在原地，随后像沙雕一样崩塌，化作一滩黑色的粉末。
战斗结束了。
江辰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连串的战斗，耗尽了他不少体力。
“爸，你没事吧？”
江渊收起长矛，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这玩意儿真难对付。”江辰看着地上的黑色粉末，“如果是大部队来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所以他们不会来大部队。”江渊看着天空，“刚才那三艘母舰，只是先遣队。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就在这时，零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哭腔：
“哥哥……爸爸……快回来……”
“怎么了？！”江辰心中一紧。
“那个大船……它动了……”
江辰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那艘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清道夫”母舰，突然开始变形。
它的船体裂开，露出了里面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球。
“警告！侦测到超巨型单位！能量指数：无法估量！”
“警告！目标正在充能！预计打击时间：30秒！”
“那是什么鬼东西？！”李遥尖叫道。
“那是‘清道夫’的终极形态——‘神蚀之眼’。”江渊脸色惨白，“它是用来毁灭行星的！我们惹大麻烦了！”
“跑！”江辰大吼，“回船！快！”
众人拼命冲向“凌霄号”。
身后，那道血红色的光束缓缓落下。
“轰——！”
整座环形空间站残骸，瞬间被蒸发。
“凌霄号”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颠簸，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勉强冲出了光束的覆盖范围。
“坐标锁定：深渊回廊！”江辰吼道，“全速前进！不管前面是什么，冲进去！”
“坐稳了！”李遥猛地推下油门。
“凌霄号”像一颗流星，冲进了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那只巨大的“神蚀之眼”并没有追击。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红色的瞳孔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仿佛在说：
“逃吧，蝼蚁。深渊，才是你们真正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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