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反抗军基地的地下掩体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全息投影台上，林婉儿的手指划过一张巨大的城市结构图。她的指尖停留在“新上海”的中心区域，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入这座城市的心脏。
“这就是‘方舟计划’的核心——‘伊甸园’生物科技园。”林婉儿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表面上，它是联邦用来净化水源、培育新型农作物的科研机构。但实际上……”
她手指一点，结构图瞬间放大，露出了尖塔地下的部分。
那里不是实验室，而是一座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监狱。
数万个红色的光点在地下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生命。
“这里是‘神血工厂’。”林婉儿抬起头，看着江辰，“根据我们要截获的情报，联邦在这里囚禁了超过三万名拥有‘神性’基因的平民。他们在被强制抽取血液，用来提炼‘人造神格’。”
“人造神格？”江辰皱眉，“天帝死后，神格已经破碎，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制造新的神？”
“不完全是。”一直沉默的江渊开口了，他手里把玩着一块从“伊甸园”流出的废弃芯片，“他们不是在造神，是在造‘电池’。联邦的‘天庭’级战舰需要一种高纯度的能源来驱动，而普通的核能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只有神性的血液，才能激活那些古老的引擎。”
“所以，他们在吃人。”李遥咬牙切齿，“用同胞的血，来喂养他们的战争机器。”
“不仅如此。”零突然从角落里走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小手紧紧抓着苏晓的衣角，“姐姐……我听到了。那个塔……它在唱歌。很难听的歌。”
“唱歌？”江辰看向零。
“对。那是……哭声。很多很多的哭声，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某种频率。”零闭上眼睛，“他们在呼唤……‘归墟’。”
江辰心中一动。
“归墟”是他父亲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一直在对抗的黑暗面。
“看来，联邦不仅是在抽取血液。”江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还在试图通过这种频率，召唤某种东西。也许是‘天帝’残留的意志，也许是更可怕的东西。”
“不管他们想召唤什么。”江辰站起身，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个地方，必须被摧毁。”
“没那么容易。”林婉儿调出一组数据，“‘伊甸园’周围有三层防御圈。外层是常规的联邦军队，中层是‘天兵’机甲部队，内层……是‘神选者’。”
“神选者？”
“就是被注射了‘人造神格’的战士。”林婉儿叹了口气，“他们原本都是普通人，甚至是我们的战友。被俘后，被联邦洗脑、改造，变成了只会杀戮的怪物。他们的力量，虽然比不上你，但比普通士兵强上百倍。”
“也就是说，我们要杀进去，杀光那些曾经的同胞？”李遥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江辰冷冷地说，“而且，我会亲手送他们解脱。”
深夜，新上海。
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钢铁堡垒。巨大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射，空中巡逻的无人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在城市的下城区，霓虹灯闪烁的巷弄里，几个身影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江辰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脸上戴着半覆式的面具，遮住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江渊跟在他身后，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零则被苏晓抱在怀里，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灰区’，联邦控制力最弱的地方。”李遥看着手里的定位器，“前面那个废弃的地铁站，就是通往‘伊甸园’地下排污系统的入口。”
“小心。”江渊突然停下脚步，“有‘老鼠’。”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从屋顶上跃下，手中的高频振动刀直刺江辰的后心。
“锵！”
江辰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气浪瞬间将那几个刺客震飞。
刺客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江辰走过去，摘下面具，露出一双冰冷的竖瞳。
“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们看到江辰的眼睛，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弑……弑神者……”
他们颤抖着，想要自尽，却被江辰用念力控制住。
“是‘神选者’部队。”江渊检查了刺客身上的纹身，“看来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暴露了更好。”江辰冷笑一声，“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
他看向那个领头的刺客：“带我去见你们的指挥官。或者，我现在就捏碎你的喉咙。”
在刺客的带领下，众人避开了巡逻队，直接来到了“伊甸园”的后门。
这里不是繁华的科研区，而是一个巨大的货运码头。一辆辆黑色的运输车正在排队进入，车厢里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那是……”苏晓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
车厢里装的不是货物，而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的手腕上都被打上了编号，眼神空洞无神。
“那是‘原材料’。”刺客颤抖着说，“指挥官说，孩子的神性基因最纯净，提炼效率最高。”
“混蛋！”
李遥愤怒地想要冲上去，却被江辰拦住了。
“别冲动。”江辰眼中杀意涌动，“我们要进去，把那个工厂连根拔起。”
“怎么进去？”江渊问。
“走正门。”
江辰打了个响指。
“烈阳·伪装！”
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众人，将他们的外形变成了联邦军官的模样。
“开门！”江辰对着大门上的哨塔吼道，声音中带着神性的威压。
哨兵看到“军官”的徽章，不敢怠慢，立刻打开了大门。
运输车缓缓驶入地下。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工厂，而是地狱。
巨大的透明管道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那是被提炼出来的神血。无数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而在他们旁边，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一个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人类。他们有的长出了多余的肢体，有的身体巨大化，有的只剩下一个大脑在漂浮。
而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
那颗晶体正在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从周围抽取大量的神血。
“那是……‘伪神格’。”江渊沉声道，“他们真的造出来了。”
“而且，它正在呼唤‘收割者’。”零突然从苏晓怀里跳下来，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晶体，“它在给外面发信号。”
“发信号？”江辰心中一惊。
就在这时，那颗晶体突然爆发出一团血光。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是‘方舟计划’的首席科学家，赵博士。我等了你们很久了，‘弑神者’。”
“你知道我们要来？”江辰冷冷地问。
“当然。”赵博士指了指头顶，“联邦的天眼无处不在。而且……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你杀人？”
“不，帮我‘开门’。”赵博士狂笑着，“这颗‘伪神格’虽然强大，但还不够稳定。它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神性’作为引子，才能真正激活。而你，‘弑神者’，你就是最好的引子！”
“你想拿我献祭？”江辰笑了，“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是献祭。”赵博士摇了摇头，“是‘融合’。只要你融合了这颗‘伪神格’，你就能成为比‘天帝’更强大的神！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统治地球，甚至……反攻收割者的母星！”
“我对统治没兴趣。”江辰身上的金色火焰开始燃烧，“我只对毁灭有兴趣。”
“那就太遗憾了。”
赵博士猛地挥下指挥棒。
“神选者部队！出击！”
大厅四周的墙壁裂开，数十个身穿黑色铠甲、手持巨剑的壮汉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身上散发着不稳定的神性波动。
“杀了他们！”
战斗瞬间爆发。
江辰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入敌阵。
“烈阳·瞬杀！”
短矛刺穿了一个神选者的胸膛。
但那个神选者并没有倒下，反而抓住了江辰的手臂，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救……我……”
江辰愣住了。
在这个怪物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我是……第三大队……队长……王……”
怪物痛苦地挣扎着，体内的“伪神格”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杀了我……求你……”
“该死！”
江辰心中一痛。这些都是曾经的联邦战士，是为了保护地球而战的英雄。如今，却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归墟·安息。”
一道黑色的矛芒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刺入了怪物的眉心。
江渊站在江辰身边，眼中满是悲悯。
“别犹豫，儿子。”江渊沉声道，“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囚禁了。死亡，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我知道。”
江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火。
“那就都去死吧！”
“烈阳·爆发！”
金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大厅。
那些神选者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很快，他们的声音就变成了解脱的叹息。
赵博士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更加狂热。
“好！就是这种力量！”
他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启动‘方舟’自毁程序！倒计时：10分钟！”
“你疯了？！”李遥尖叫道，“这里还有几万名囚犯！”
“他们已经是废品了。”赵博士狞笑着，“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而且……”
他指了指头顶，“‘方舟’的爆炸，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波。那是给‘收割者’的礼物，也是给你们的葬礼！”
“混蛋！”
江辰冲向赵博士，但一道血红色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去路。
“想杀我？先过了这颗‘伪神格’这一关！”
赵博士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他的皮肤裂开，露出了下面的机械骨骼。他竟然将自己与那颗“伪神格”融合了！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的‘神性’强，还是我的‘科技’强！”
“方舟”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倒计时：5分钟……”
“必须阻止爆炸！”江渊大吼，“一旦爆炸，整个新上海都会被夷为平地！”
“我来拖住他！”江辰看向父亲，“你带零去关闭自毁程序！”
“好！”
江渊带着零冲向控制台。
而江辰则拔出了短矛，指向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赵博士。
“来吧，博士。”
江辰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烈火。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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