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地下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伪神格”晶体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将赵博士包裹其中。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畸变，原本的人类躯壳像蜡一样融化，与那颗晶体以及周围的机械装置强行融合。
“呃啊啊啊——！”
赵博士发出非人的嘶吼，他的背部裂开，伸出四条巨大的机械触手，每一条触手末端都长着一颗类似人类大脑的器官，正在疯狂搏动。他的脸部只剩下半张金丝眼镜挂在扭曲的骨骼上，另一只眼睛变成了红色的电子义眼，闪烁着疯狂的数据流。
“这就是……力量！”
赵博士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带着金属的摩擦声，“感觉到了吗？每一滴神血都在欢呼！我是进化的终点！我是……新人类的神！”
“你只是个拼凑出来的怪物。”
江辰站在废墟中，手中的“烈阳短矛”散发着刺目的金光。他身上的风衣已经被气浪撕碎，露出下面覆盖着暗红色龙鳞的胸膛。
“怪物？”赵博士狂笑，“那我们就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怪物！神选者部队，给我上！把他撕成碎片！”
周围残存的神选者们虽然已经死伤惨重，但在赵博士的精神控制下，依然像丧尸一样扑了上来。
“别挡路！”
江辰怒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烈阳·瞬杀！”
金色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颗头颅的飞起。但这些神选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即便肢体破碎，依然用牙齿撕咬，用指甲抓挠。
“没用的！他们已经是我的傀儡了！”赵博士挥舞着触手，一道红色的能量波横扫而出，“尝尝这个！神血·爆裂！”
“轰！”
江辰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身后的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大坑。
“爸！零！还没好吗？！”江辰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大喊。
控制台前。
江渊手中的“归墟长矛”正狠狠地刺入控制台的接口，黑色的能量顺着线路疯狂侵蚀着自毁程序的核心。
“该死！这系统被加密了！”李遥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这是‘收割者’的底层代码！赵博士那个疯子竟然把收割者的逻辑炸弹植入了方舟的核心！”
“零！你能听懂吗？”苏晓焦急地看着身边的女孩。
零闭着眼睛，双手按在控制台上。她原本紫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深邃的黑色，无数复杂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在她眼中流淌。
“我……听懂了。”零的声音空灵而冷漠，仿佛换了一个人，“它在说……‘欢迎回家，第零号’。”
“第零号？”江渊动作一顿，猛地看向零。
“这个系统……认识我。”零缓缓睁开眼，眼中的黑色褪去，重新变回紫色，但多了一丝决绝，“它是用我的基因片段编写的。”
“什么？！”李遥惊呆了，“你是说，这个‘伪神格’……”
“它是我的……双胞胎。”零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悬浮的“伪神格”晶体。
瞬间，晶体停止了跳动。
原本狂暴的红色光芒，在接触到零的指尖时，竟然变得温顺起来，仿佛孩子见到了母亲。
“原来如此……”江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赵博士不是创造了它，他是克隆了你！或者说，他是用你的体细胞，培育出了这颗‘伪神格’！”
“难怪它能召唤收割者。”零轻声说道，“因为它本身就是收割者留下的‘种子’。”
“快！切断连接！”江渊大吼，“它会吸干你的！”
“不。”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我要把它……带回家。”
“零！不要！”苏晓想要拉住她，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零的身体缓缓飘向那颗巨大的晶体。
“哥哥……”她在精神链接中对江辰喊道，“打碎它的外壳！我要进去！”
“听到了吗？博士？”
江辰在躲过一记触手重击后，猛地抬头，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赵博士。
“你的玩具，要坏了。”
“你说什么？”赵博士一愣。
“我说，结束了。”
江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烈阳星核”疯狂运转，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化作一对巨大的羽翼。
“爸！给我争取三秒钟！”
“好！”
江渊猛地拔出长矛，黑色的能量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咆哮着冲向赵博士。
“归墟·吞天！”
黑龙瞬间缠住了赵博士的机械触手，开始疯狂吞噬他的能量。
“啊！我的力量！”赵博士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神血正在迅速枯竭。
“就是现在！”
江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冲云霄，然后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坠落。
“烈阳·天坠！”
“轰——！”
短矛精准地击中了“伪神格”晶体的核心。
“咔嚓！”
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不——！”赵博士发出绝望的惨叫。
“零！动手！”江辰大吼。
“神性·回归！”
零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那道裂痕之中。
瞬间，整个大厅被耀眼的光芒吞没。
光芒散去后，那颗巨大的“伪神格”晶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零。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膜。她的背后，长出了一对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羽翼。
而在她面前，赵博士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为什么……”赵博士仅剩的半个脑袋在地上抽搐着，“我是神……我应该是神……”
“你不是神。”零冷冷地看着他，“你只是个……小偷。”
她轻轻挥手。
“砰！”
赵博士的脑袋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零！快离开那里！方舟要爆炸了！”李遥在通讯器里尖叫。
“倒计时：30秒……29秒……”
“方舟”的自毁程序虽然被零中断了核心，但外围的常规炸药已经被引爆。
整个地下大厅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如雨点般落下。
“走！”
江辰一把抓住零，江渊抱起苏晓，李遥背着他的电脑包，四人拼命向出口冲去。
“等等！”零突然停下脚步，“还有他们。”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那些被改造的“废品”们正无助地看着他们。
“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是我们带不走这么多人！”李遥急道。
“不用带走。”江渊沉声道，“给他们一个痛快。”
他看向江辰：“儿子，动手吧。”
江辰看着那些曾经的人类，如今却变成了怪物的同胞，心中一阵刺痛。
“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手中的短矛猛地挥出。
“烈阳·净化！”
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那些玻璃罐在高温下融化，里面的怪物们在火焰中发出了最后的解脱的叹息。他们没有痛苦，只有回归虚无的安宁。
“快走！”
四人冲出了大厅，跳上了停在门口的雪地摩托。
身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伊甸园”尖塔在火光中崩塌，漫天的烟尘遮蔽了天空。
新上海的街头。
江辰等人骑着摩托车在废墟中疾驰。
身后，那座象征着联邦罪恶的“伊甸园”已经化为灰烬。
“我们成功了。”李遥回头看着冲天的火光，长舒了一口气，“但是……我们也彻底得罪了联邦。”
“得罪就得罪了。”江辰冷冷地说，“从他们决定吃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我们的同胞了。”
“可是……”苏晓看着路边那些惊恐的市民，“他们怎么办？联邦会说是我们炸毁了伊甸园，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们头上。”
“那就让他们扣。”江渊沉声道，“真相，不需要向瞎子解释。”
突然，零的身体晃了一下，从摩托车上滑落。
“零！”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哥哥……我好累……”零的脸色苍白如纸，背后的水晶羽翼已经消失，但她的皮肤上却出现了一些细密的裂纹，像是一个快要破碎的瓷器。
“怎么回事？！”江辰焦急地问。
“她……透支了。”江渊检查了一下零的身体，脸色凝重，“她吸收了那颗‘伪神格’，但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她的身体……正在崩溃。”
“崩溃？”
“对。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了神性的重量。”江渊叹了口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生命之树’的本源。”江渊看向远方，“那是唯一能修复她身体的东西。”
“‘生命之树’在哪？”江辰问。
“在……‘墟渊’的最深处。”江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也就是我们刚刚逃离的地方。”
“那就回去！”江辰毫不犹豫，“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不急。”江渊按住了他，“先回昆仑山。你母亲在那里等我们。而且……”
他指了指天空。
“联邦的报复，马上就要来了。”
天空中，无数黑色的战机划破云层，向着新上海飞来。
那是联邦的“天罚”舰队。
“看来，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江辰看着那些战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战意。
“那就来吧。”
他抱紧怀里的零，金色的眼睛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我倒要看看，这艘破船，还能挣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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