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没有给墟渊学院带来多少暖意。
江辰是被一阵急促的广播声吵醒的。
“滋……滋……所有新生请注意，所有新生请注意。请于十分钟内前往地下三层B区集合。重复，这不是演习，迟到者将被视为‘废弃品’处理。”
广播里的声音毫无感情，像极了那种即将处决犯人的死刑宣告。
江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
李维正把自己挂在床头，像只蝙蝠一样倒立着，手里拿着那个装着心脏的玻璃罐，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灰尘。
“早啊。”李维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听说你昨晚把苏晓打晕了？干得漂亮。那丫头每次发情期到了就喜欢找人打架，我也早就想揍她了。”
“发情期？”江辰嘴角抽搐。
“哦不，是‘龙血躁动期’。”李维纠正道，“快去吧，陈默的课要是迟到了，他真的会把你切片。我帮你请假了，毕竟我的心脏还需要人照看。”
江辰没时间多问，胡乱套上一件黑色的制服——这是昨晚李维扔给他的，据说是学院的标准校服，材质防火防弹防腐蚀。
……
地下三层B区，是一间巨大的阶梯教室。
但当江辰走进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刑讯室。
教室里没有桌椅，只有一个个竖立的金属圆柱体，像是某种巨大的试管。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骨骼标本。
而在讲台中央，陈默正背对着众人，在一块巨大的黑板上写写画画。
黑板上画的不是公式，而是一幅极其精细的人体解剖图。只不过，这幅图里的人体内脏位置是颠倒的，血管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脊椎上长满了倒刺。
“江辰，你迟到了三十秒。”
陈默没有回头，手中的粉笔却精准地击中了江辰的额头，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
“路上迷路了。”江辰揉了揉额头，找了个角落的空位站好。
教室里已经站满了新生，大概有二十多人。每个人都神色各异，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满脸兴奋，还有的像苏晓一样——她正站在离江辰不远的地方，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江辰，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很好，人都到齐了。”
陈默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手术服，手里依然拿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欢迎来到墟渊学院。我是你们的导师，陈默。”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挑选哪一块肉比较新鲜，“在开始今天的课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走到讲台前，按下一个开关。
身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强化玻璃牢笼。
牢笼里关着一只怪物。
那是一只类似于猎犬的生物，但它的皮肤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满吸盘的嘴。
“吼——”
怪物撞击着玻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这是‘神孽’，序列9·潜行者。”陈默指着那只怪物，语气平淡，“它是你们未来的食物，或者是……粪便。取决于你们能不能活过第一次实战。”
台下的新生们脸色都变了。
“这就是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神孽解剖学与自我保全》。”
陈默打了个响指。
牢笼的顶部打开，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用吊钩吊起了一块生肉，缓缓放入笼中。
那只猎犬怪物猛地扑向生肉，一口咬住。
“看清楚了。”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它的咬合力是普通狮子的三倍，唾液中含有强酸。如果被咬中，你的骨头会在三秒钟内融化。”
他手中的手术刀突然飞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刺入了怪物的眉心。
噗！
手术刀并没有刺穿怪物的头骨，而是卡在了两块骨板的缝隙中。
怪物瞬间僵住，眼中的凶光迅速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陈默走到黑板前，在解剖图的眉心处画了一个圈，“这里是它的‘神核’连接点，也是它全身上下最脆弱的‘死线’。只要切断这里，哪怕是序列9的新生，也能一击必杀。”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江辰身上。
“江辰，上来。”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给大家演示一下。”陈默递给江辰一把特制的匕首，“不用杀它，它已经死了。我要你找出它身上另外三个‘死线’。”
江辰看着脚下这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怪物。
在他的视野里，这只怪物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红色的代表血管，蓝色的代表神经，而白色的……
他看到了三根闪烁着微光的白色细线。
一根在腹部，连接着它的胃囊；一根在后腿关节，控制着它的爆发力；还有一根在尾巴尖端。
“腹部，胃囊连接处。切断会导致胃酸逆流，自溶而死。”
江辰一边说，一边用匕首轻轻划过怪物的腹部。虽然没有用力，但怪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后腿关节，运动神经节点。切断会导致瘫痪。”
他又指了指后腿。
“尾巴……”江辰顿了顿，“那是它的平衡器官，也是它自爆的引信。”
全场死寂。
连陈默都微微挑了挑眉。
“看来你在宿舍里没少研究这些东西。”陈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拿回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很好。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在这个世界，力量不是靠蛮力，而是靠脑子。谁能找到敌人的‘线’，谁就是神。找不到的人，就是怪物的粪便。”
“下课。”
陈默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那个牢笼：“接下来是实践课。每个人上来，从这只怪物身上取下一块组织样本。取不到的……今晚留下来打扫卫生。”
新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苏晓冷哼一声，第一个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挑衅，然后走到牢笼边，利落地从怪物腿上割下了一块肉。
轮到江辰的时候，他刚伸出手，陈默突然低声叫住了他。
“江辰。”
“怎么了，老师？”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寒光：“昨晚天台上的那个人，你看到了吗？”
江辰的手微微一顿：“什么人？”
“没什么。”陈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是提醒你，在这个学院里，盯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你的‘神核’很特殊，别还没毕业就被人挖走了。”
江辰沉默了片刻，割下样本，转身离开。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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