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海的地下三层，恒温24摄氏度，空气湿度45%。
这里原本是联邦的一个废弃地铁站，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全封闭的隔离区。厚重的铅板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抑制精神波动的符文——那是李遥从织星者留下的数据库里破译出来的，每一笔都价值连城。
江辰坐在一把特制的钛合金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那不是普通的镣铐，而是用“天帝”战舰的主炮核心熔铸而成的。即便这样，镣铐表面依然在不断渗出金色的蒸汽，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心率180，神性指数飙升到S级……江辰，你冷静点！”
观察窗外，李遥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那是噩梦，不是现实！快醒醒！”
隔离区内，江辰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烈火。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古老而宏大的咒语：
“……门……开了……”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隔离区的防爆玻璃。李遥惨叫一声，被气浪掀翻在地。
“警告！收容失效！收容失效！”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江辰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晶体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搏动着。他看着破碎的观察窗，看着倒在地上的李遥，眼中的金色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李遥……我……”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化为齑粉。
“别过来！”
苏晓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颤抖，“辰，别过来！你现在很危险！你的精神辐射会杀死我的！”
江辰僵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手指正在变得透明，指尖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金色晶体触须，正在试图“重组”周围的物质。
就在刚才的梦里，他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尊巨大的金色神像，屹立在宇宙的尽头。苏晓、零、李遥，还有整个人类文明，都变成了他脚下的尘埃。他只需轻轻动念，就能让恒星熄灭，让星系崩塌。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美妙得让他感到恶心。
“我是怪物……”江辰喃喃自语，金色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爸说得对……我终究会变成那样……”
“你不是怪物！”
苏晓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没有穿防护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手里紧紧握着那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镜。
“苏晓！别过去！辐射值超标了！”李遥爬起来，想要拉住她，却被苏晓甩开。
“如果他真的是怪物，那我就做怪物的饲养员。”
苏晓一步步走向江辰。
随着她的靠近，江辰身上的晶体触须开始疯狂躁动，仿佛想要吞噬这个靠近的“食物”。
“滚开……”江辰咬着牙，用尽全身意志力控制着体内的力量，“我会伤了你……”
“那就伤我啊！”
苏晓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江辰那正在晶体化的身体。
“啊——！”
苏晓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江辰的晶体触须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生命力。鲜血顺着江辰的手臂流下，却在接触到晶体的瞬间被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放手……求你……放手……”江辰痛苦地闭上眼，身体剧烈颤抖。
“我不放。”
苏晓脸色苍白，却依然死死地抱着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感觉到了吗？你的心跳乱了。神是不会心乱的，江辰。你还在乎我，你就还是人。”
在苏晓的怀抱中，那股狂暴的神性力量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江辰身上的晶体触须缓缓缩回，透明的指尖重新变回了血肉。
他瘫软在苏晓怀里，大口喘息着，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又差点……”
“没关系。”苏晓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你学会控制它为止。”
就在这时，零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哥哥，那个‘门’……是真的。”
江辰猛地抬头。
零站在阴影里，那双星空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什么门？”李遥扶着墙走过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织星者骗了我们。”零指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层看到星空，“他们撤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在逃跑。”
“逃跑？从什么手里？”
“从‘深渊’。”
零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吞噬了虚空的怪物……它不是自然产生的。它是被‘制造’出来的。而在它后面……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更可怕的东西？”江辰皱起眉头。
“嗯。”零点了点头，“它们叫自己……‘清理者’。”
“清理者？”
“是的。它们负责清理宇宙中所有‘不合格’的文明。”零看着江辰，“而哥哥……你刚才爆发出的神性波动，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根火把。它们……已经看到我们了。”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基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
而是某种巨大的物体正在接近大气层。
李遥猛地扑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闪烁的红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哪……”
“怎么了？”苏晓问。
“不是飞船……也不是陨石。”李遥的声音在发抖，“是一个……世界。”
“什么？”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活体行星。”李遥调出了图像。
屏幕上，一颗巨大的、长满了血肉和触手的星球正悬停在新上海的上空。它的表面没有海洋，只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嘶吼。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目标正在……进食！”
随着警报声，那颗血肉星球突然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是一张覆盖半个星球表面的巨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新上海。
“它要吃掉这座城市？！”李遥惊呼。
“不。”江辰看着那颗星球，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它不是来吃东西的。”
“它是来……收割‘种子’的。”
江辰站起身，身上的晶体纹路再次亮起。
“它感应到了我。它想要……把我带走。”
“想都别想！”
苏晓猛地举起青铜镜，“虚空之壁，展开！”
紫色的光盾瞬间笼罩了三人。
“李遥，启动‘方舟’计划！”江辰大吼道，“带着零先走！”
“那你呢？”
“我？”
江辰看着窗外那张巨大的血肉之口，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
“我去给这颗星球……做个手术。”
他猛地冲出隔离区，金色的羽翼在身后展开，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苏晓，等我回来吃晚饭！”
苏晓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天空中，江辰与那颗血肉星球迎面相撞。
新的战争，开始了。
这一次，敌人不再是神，也不是虚空。
而是整个宇宙最古老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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