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
这座城市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缸发霉的墨水里,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糟糕的梅雨季节;但对于“肃正局”的成员来说,这是神孽尘埃最活跃的时刻——雨水是媒介,会将空气中的污染因子带入每一个角落。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湿滑的街道,停在了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侧门。
这所医院早在三年前就因为一起“集体癔症”事件被封锁了。据说那天晚上,整栋住院楼里的病人都开始对着空气唱歌,最后全部死于心脏骤停。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流浪汉和瘾君子的禁地,也是神孽滋生的温床。
“目标地点:住院部七楼,704号病房。”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随手扔给后座的江辰。
“任务等级:D。目标:回收一件序列8的遗物——‘哭泣的八音盒’。危险程度:低。预计耗时:30分钟。”
江辰接过档案袋,拆开。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生锈的铁制八音盒,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为什么派我一个人?”江辰问,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苏晓呢?那个疯丫头不是最喜欢这种活吗?”
“苏晓在禁闭室反省,因为她差点咬断了食堂大妈的胳膊。李维还在ICU里泡着,他的心脏还在排异反应。”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而且,这是你的入职测试。肃正局不需要废物。如果你死在里面,我会直接把你火化,省得麻烦。”
江辰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外面的雨很大,冰冷刺骨。他拉高了黑色冲锋衣的领子,戴上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夜班外卖员。
“祝我好运吧,变态校医。”江辰关上车门前说道。
“祝你的尸体保持完整。”陈默面无表情地回答,随后车窗升起,黑色的轿车像幽灵一样滑入雨幕,消失在夜色中。
……
医院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霉菌的臭味和腐烂的木头气息。
江辰打开战术手电,冷白色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满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病历。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像是一张张溃烂的皮肤,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微微蠕动。
他踩着积水,一步步走向电梯间。
电梯早已停运,轿厢门大开着,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嘴,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井道。井道里吹出阴冷的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只能走楼梯。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江辰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哒、哒、哒。
走到四楼的时候,江辰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滴答、滴答。
那是水滴落的声音。但在这死寂的医院里,这个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而且……很有节奏。就像是一个人在耐心地敲击着节拍器。
江辰眼中的【绝对解构】自动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灰暗的世界瞬间被无数根线条填满。楼梯间的墙壁上布满了灰色的线,这些线像血管一样搏动着,汇聚向五楼的方向。
【警告:检测到神孽尘埃残留】
【源头:五楼走廊】
【浓度:中等】
江辰握紧了手里的战术匕首——那是陈默给他的唯一装备,一把用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短刀,锋利得能切开钢板。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五楼。
推开防火门,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五楼的走廊比下面更加破败。两边的病房门都大开着,像是一张张黑洞洞的嘴。病床上散落着发霉的被褥,有些床上甚至还能看到人形的灰尘印记,仿佛有人刚刚在这里消失。
而在那个声音的源头——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江辰看到了那个八音盒。
它静静地放在桌子上,并没有人触碰,但它的盖子却在一张一合。
“滴答、滴答……”
伴随着盖子的开合,那个声音不断响起。
江辰慢慢靠近,脚步轻得像猫。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病房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物体。它穿着病号服,背对着门口,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着,脊椎骨节高高隆起,像是一串被拉长的珠子,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嘻嘻……”
那个人形物体突然转过头。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竖着的嘴,里面长满了细密的尖牙,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口器。
【目标:神孽·模仿者(幼体)】
【序列: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