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廉价塑料拖鞋的鞋底，不轻不重地磕在苍白坚硬的蛇吻上。
林渊脚趾在鞋底里抠了两下，嫌弃地甩了甩腿上的石灰粉：“别摇了，扬我一裤腿灰。”
盲眼巨蟒那条足以抽断承重柱的尾巴瞬间僵在半空。它委屈地把硕大的脑袋往地上一贴，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家犬讨食般的低微呜咽。
林渊指了指满地狼藉的起居室，尤其是那些把青石板溶出一个个深坑、还在冒着刺鼻白烟的惨绿酸液。
“自己吐的口水，自己舔干净。”
巨蟒如蒙大赦。一条猩红开叉的巨大蛇信子贴着地面猛地卷出。对于人类来说沾之即化骨的恐怖毒酸，被它像喝饮料一样卷进嘴里。连同那些被撞碎的合金大门残渣、花岗岩碎石，统统被它像吸尘器一样扫进腹中。
短短半分钟，两百平米的地下堡垒地面被舔得比抛光机打过还要亮。
苏幼微抱着笔记本电脑，后背死死贴着墙壁。她看着这头二十米长的远古凶兽化身全自动清洁工，世界观已经麻木到连震惊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林渊没去管石化状态的黑客。
他重新从角落里拽出一个缺了条腿的破铁架子，把备用铁锅架上去，重新倒水，丢进那片沾了灰的太岁肉。
火苗重新燃起。
“老大……”苏幼微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防空洞里的电源线彻底老化了，我的电脑只剩最后百分之十五的电。如果要在地下建立覆盖全城的天网中枢，我们还需要高配独立服务器、军用级光缆、至少两套无氧发电机组……”
林渊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肉汤：“需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五个亿的现金流。”苏幼微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而且这些东西都是管控物资，必须走暗网黑市。军阀留下的那些金条虽然值钱，但在黑市上一次性抛售太多，会立刻引起全球洗钱组织的追踪。”
林渊夹起一片刚刚烫卷的肉灵芝，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
丰盈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浓郁的生命精气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将刚才捏碎巨蟒消耗的地脉之力补充得七七八八。
他走到那株脸盆大小的百年肉灵芝前，用裁纸刀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薄片，随手扔在苏幼微的键盘旁边。
“把这个卖了。告诉买家，只收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备，不收现钞。”
苏幼微看着那片还在微微蠕动的粉白肉片，鼻尖萦绕的异香让她饥饿的胃疯狂痉挛。她强忍着一口吞下去的冲动，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红大小的便携式微型光谱仪。
作为顶尖黑客，随身携带生物测定设备是保命的基础操作。
红色的扫描激光打在肉片上。
三秒钟后，笔记本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数据。苏幼微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代表细胞分裂端粒酶活性的曲线，呼吸猛地一滞。
“这……这块组织的细胞端粒不仅没有缩短的迹象，反而呈现出逆向生长的活力。它的细胞活性，是目前地球上已知最长寿生物的一万倍！”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手心全是汗水：“这东西如果放出去，地表那些快要老死的财阀老怪物，会疯的。”
林渊拉过一张石凳坐下，打了个饱嗝：“那就让他们疯。”
十分钟后，暗网最高级别的加密交易论坛上，一条匿名帖子悄然出现。
没有商品照片，只有一串枯燥却足以颠覆现代医学认知的生物光谱数据，以及一行嚣张至极的备注说明：
【延寿续命，断肢重生。只接受高端医疗、通讯服务器及发电设备实物置换。估值：十亿美金。】
地表。
距离CBD废墟三十公里外，秦家私立医院的顶层VIP特护病房。
这里的装潢不像医院，更像是一座奢华的中式江南别院。紫檀木的香气试图掩盖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
秦四爷躺在仿古的拔步床上。这位跺一跺脚整个城市黑白两道都要抖三抖的地表首富，此刻干瘪得像一具包着皮的骷髅。七八根透明的输液软管插满了他枯瘦的手臂，各种代表生命体征的仪器屏幕上，曲线正在缓慢而不可逆地滑向一条直线。
两名从海外重金聘请的顶级肿瘤专家站在床边，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
“四爷的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到骨髓和脑干。”主治医生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最多还有三个小时。”
“砰！”
病房的红木双开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秦家最精锐的死士统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抱着一个带着密码锁的钛合金恒温箱。他的防弹衣上还带着几道新鲜的刀痕。
“滚开！”
死士统领一把掀开挡路的医生，将恒温箱放在床头柜上。他颤抖着输入十二位长密码，“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多余的包装，只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粉白肉片，安静地躺在无菌培养皿中。
箱子打开的瞬间，原本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病房，瞬间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填满。
就在这股气味蔓延的同一秒。
床头那台原本发出急促警报声的心电监护仪，数值竟然奇迹般地向上跳动了两个百分点。
“四爷！”死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暗网上抢下的货，折了三个兄弟，沿途劫道的全杀了。货带到了！”
秦四爷浑浊的眼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他大口喘息着，枯瘦如柴的手指痉挛着抬起，指向那个培养皿。
主治医生本能地想要阻止这种乱吃不明生物组织的行为，但死士统领腰间那把黑洞洞的格洛克手枪，直接顶在了医生的脑门上。
死士统领用消毒镊子夹起那片肉灵芝，小心翼翼地放入秦四爷微张的嘴里。
肉片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津液顺着喉管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主治医生死死盯着旁边的肿瘤标志物实时监测仪。那台代表着世界最高科技的精密仪器，突然发出了一长串刺耳的蜂鸣。
屏幕上，代表癌细胞扩增的红色阴影区域，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冰块，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悍到蛮不讲理的绿色健康细胞群，正在疯狂吞噬、重组那些坏死的脏器组织。
“滴——滴——滴——”
心率从微弱的三十飙升至强健的七十。
病床上，秦四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又畅快的低吼。他那层紧贴着骨头的死灰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爬行。干瘪的肌肉纤维像海绵吸水一样重新充盈，原本掉光的灰白头发根部，竟然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发茬。
他睁开双眼，眼眶里布满红血丝，却亮得像一头饿狼。
“哗啦！”
秦四爷一把扯掉手臂上所有的输液管，针头带着血珠甩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翻身下床，双脚稳稳踩在实木地板上。感受着体内犹如火山喷发般重新涌动的生命力，这位枭雄猛地一巴掌拍在床头那张拥有百年历史的紫檀木方桌上。
“啪！”
坚硬无比的紫檀木桌面上，被生生拍出五道深陷的指印，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秦四爷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空掉的恒温箱，眼底的狂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查！”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如同洪钟般在病房里炸响，“动用秦家所有的钱、所有的线人、所有的暗网资源！就算是把这座城市掘地三尺，散尽我一半的家财，也必须把这位活神仙给我挖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