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抬起右手，掌心死死贴在那道喷吐着黄绿色毒雾的岩石裂缝上。
庞大的吸力以他的掌心为风暴眼，骤然爆发。密闭空间里弥漫的致命芥子气，像被重型抽水马达强行拉扯的暗流，化作一道巨大的漏斗状黄色旋涡，疯狂涌入他的皮肤。
苏幼微捂着口鼻瘫坐在地，眼睛瞪得滚圆：“这毒气连防毒面具的橡胶滤芯都能溶解，你这样过去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林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一团过期八十年的臭气来定规矩。”
毒气入体，他皮肤下的静脉瞬间凸起，原本青色的血管染上了一层骇人的惨绿。但他体内那霸道的地脉法则犹如一台巨型粉碎机，将这足以溶解骨肉的生化毒素，强行碾成最纯粹的木系毒瘴本源。
“砰！”
林渊左脚重重踏在青石板上。
顺着他的脚底，一圈墨绿色的毒液光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狠狠撞进四周的青石墙壁里。原本致密的岩石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犹如蟾蜍皮般的暗绿色毒斑。
地下城的外围防线，自动加载了一层碰之即溶的接触性毒障。
两分钟。
两百平米地下堡垒内的致命黄雾，被抽得一干二净。角落里那些枯萎的发光真菌，在吸收了溢散的毒瘴后，重新焕发生机，散发出诡异的蓝绿色光芒。
林渊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那双十几块钱的塑料凉拖，鞋底边缘被毒气腐蚀掉了一圈，踩在石板上有些黏脚。他在干净的地面上用力蹭了两下鞋底，发出“叽咕叽咕”的橡胶摩擦声。
“鞋底化了，记在账上。”林渊偏过头，扫了一眼躲在石墙后面的苏幼微。
苏幼微张着嘴，嗓子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干咽。肉体凡胎硬吃生化毒气不仅没死，还顺手给墙壁贴了一层毒膜，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林渊没去管石化状态的黑客。他五指成爪，对着那道岩石裂缝猛地向后一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半米厚的铅板和混凝土墙壁被生生扯开一个三米高的大洞。日军毒气兵工厂的全貌，彻底暴露在两人眼前。
阴冷、潮湿。
地上散落着几具戴着防毒面具的枯骨。林渊踩在其中一具枯骨的胸腔上，脆弱的骨骼瞬间化成飞灰。
上千个印着骷髅头的生锈铁桶堆积如山。角落里趴着十几台履带锈死的中型坦克，墙边码放着成排的重型山炮。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条一百多米长的特种钢材冶炼流水线，像死去的钢铁蜈蚣一样盘踞在厂房中央。
苏幼微顾不上喉咙的灼痛，快步走到大洞边缘。
“我的天……”她看着满室的重火力，呼吸急促，“九七式坦克，还有这么多山炮。虽然放了八十年，但在地下密封环境里修一修还能用。这些拿出去，足够装备一个加强团。老大，你要建军队？”
林渊随手拍了拍面前一台坦克的装甲，铁锈簌簌往下掉。
“一堆破铜烂铁，除了占地方，一无是处。”
“那你要干什么？”
林渊嘴角扯动了一下，迈步走向那条冶炼流水线。他的双手直接贴在冰冷的机械外壳上。
左眼的赤色符文燃烧到了极限，在昏暗的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尾迹。
“融。”
万物生于土，金石亦从矿脉中提炼而来。在息壤法则的绝对剥夺下，那些废弃了八十年的坦克、山炮、流水线外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沙化”。
暗红色的铁锈如暴雪般剥落。
最纯粹的银灰色钢水从铁锈中抽离出来，成百上千吨的高强度特种钢，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波澜壮阔的液态金属长河。刺眼的高温红光，把两人的脸庞映得通红。
地下室的温度陡然拔高了十几度。
苏幼微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机房的石壁上。她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索性脱下最外层的战术马甲，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大口喘着粗气。
“闭嘴，看着。”林渊双臂猛地张开。
悬浮在半空的钢水长河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银色暴雨，精准地扑向防空洞的四面八方。液态金属与暗青色的岩壁剧烈接触，“嗤嗤”的白烟冲天而起。
苏幼微抬起胳膊挡住脸。
白烟散去。
她放下手臂，眼前的一切让她失去了语言能力。
原本的花岗岩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达半米、没有任何焊接缝隙的精钢装甲。墙壁、穹顶、甚至是地面，都被这种透着冰冷杀戮气息的暗银色金属彻底覆盖。
整个防空洞，变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钢铁魔方。
林渊深吸一口空气中残留的金属焦味，胸腔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闷响。
左眼的符文向外拓宽了一圈。对地脉的掌控范围，顺着钢铁墙壁一路向下延伸，直接突破了原有的界限。他能感觉到，哪怕是深埋地下的铁矿脉，此刻也愿意向他臣服。
Lv2地脉大亨的门槛，被他一脚踏平。
他走到墙边，屈起手指，在光可鉴人的精钢墙面上敲了两下。厚重的金属闷音在空间里回荡。
“无缝焊接……半米厚的特种精钢……”苏幼微伸手摸着冰冷的金属墙面，指尖因为金属的寒意而蜷缩了一下，“你连里面的稀有金属都提纯了。这种强度的装甲，就算是地表用钻地导弹连炸三天，也绝对打不穿。”
“勉强能当个安全屋。”林渊看着倒映在墙面上的身影。
困住旺财的岩石锁链散去。这头巨兽委屈地缩在精钢墙角，粗壮的尾巴百无聊赖地扫着地上的碎渣。
林渊转过身，正准备让苏幼微去兵工厂深处看看有没有剩点柴油，好启动那些发电机组。
“哐当！”
机房方向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苏幼微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台高配笔记本。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红光的曲线图，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因为恐慌而彻底劈了叉。
“老大！气象局的内网数据崩盘了！”
林渊停下脚步：“说人话。”
苏幼微猛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键盘上，砸出一声轻响。
“地表的温度……在短短十分钟内，毫无征兆地下降了十五度！”她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现在外面已经是零下十度，而且还在以每分钟一度的速度断崖式往下掉。整个地表的供暖管网会在一小时内全部冻裂。”
林渊挑了挑眉毛。
“一场无差别的大灭绝……”苏幼微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卫星云图，牙齿咬破了嘴唇，“冰河期……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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