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四爷的上下两排牙齿狠狠撞在一起。
尖锐的刺痛和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硬生生拉住了他即将崩碎的理智。他强迫自己不往后瘫倒,死死盯着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那颗苍白蛇头。
盲眼巨蟒呼出的腥臭气体喷打在高级定制西装上,布料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惨绿色的毒霜。
“呲啦——”
精钢巨门上方,一个被铁丝网罩住的隐蔽扩音器突然传出电流的杂音。在这只有风雪呼啸声的冰冷隧道里,这声音突兀得像是一把锥子。
林渊散漫的嗓音,夹杂着电流的失真感,在门外回荡开来。
“你挡着我家狗的视线了。”
秦四爷浑身打了个哆嗦,额头重重磕在布满碎冰的冻土上,砸出一块青紫色的淤血。他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挪了半米,把正对大门的位置让了出来。
“真神!我是秦柏林!地表末日降临,秦某别无他求,只求一张进入地下城的门票!”秦四爷的声音撕裂沙哑,他手忙脚乱地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那名断了门牙的刀疤脸统领,顶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哆嗦着拎过来一个银色的钛合金密码箱。
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大面额的海外不记名债券,以及几根垫底的金条。
“这里是一亿现金和债券……”秦四爷把箱子往前推了推,眼神里透着讨好。
没等他把话说完,盘踞在门缝处的旺财突然动了。
巨大的蛇吻犹如闪电般探出,一口咬住了那个钛合金密码箱。令人牙酸的金属咀嚼声在隧道里响起,高强度的防弹钛合金在巨蟒的牙齿下,脆弱得像是一块威化饼干。
“呸!”
旺财咽下了金属箱体,却把那些不记名债券连同花花绿绿的纸钞,像吐垃圾一样全吐在了泥水坑里。几张面值十万的海外大钞被风一吹,糊在了秦四爷的脸上。
地下监控室里。
林渊把空调遥控器的后盖抠开,把里面的两节七号电池转了两圈,重新按下制冷键。“滴”的一声,冷风吹出。他随手把遥控器丢在青石茶几上。
“一亿现金?”
林渊看着屏幕上滑稽的一幕,对着麦克风嗤笑了一声,“秦老四,你是不是冻糊涂了?在我这地底下一百米,你脚下垫膝盖的烂泥,都比你那一堆废纸值钱。”
门外的秦四爷扯下糊在脸上的钞票,手心全是冷汗,在寒风中迅速结成了冰碴。
他混迹商海几十年,瞬间听懂了林渊的潜台词。这种掌控着远古巨兽、能凭空造出地下堡垒的神明,怎么可能看得上地表的通货货币?对方要的,是绝对的资源。
“您要什么,只要秦家有,我绝不皱一下眉头!”秦四爷把头埋得更低了。
“聪明。”林渊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击着扶手,“我要秦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暗股。外加你们在南郊高新园区的那条全自动医药生产线,连带所有的抗生素储备和科研数据。”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刀疤脸统领倒退了半步,军靴踩在冰面上打了个滑。
这已经不是割韭菜了,这是直接把秦家的命脉连根拔起!百分之五十一的暗股一旦交出去,地表首富秦四爷,将瞬间沦为一个高级打工仔。
监控室里的苏幼微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穿着大裤衩、吃着麻辣鸭脖的男人,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吞咽声。几句话,兵不血刃地拿走一座千亿帝国的半壁江山,这手段比暗网上的顶级骇客还要残暴。
精钢门外,风雪顺着通道倒灌。
秦四爷只停顿了不到两秒钟。那些数字在末日面前,连一碗热汤都换不来。如果今天进不去这扇门,明天秦家就会变成冻僵的尸体。
“我签!”
秦四爷哆嗦着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台军用卫星电话,手指因为冻僵,连按了几次才解锁屏幕。
“授权码092-A,把离岸信托里的五十一股权,无条件转移到……”秦四爷对着电话吼道,转头看向门上的摄像头。
“苏幼微,干活。”林渊偏了偏头。
苏幼微立刻回神,十指在机械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一个全匿名的海外跳板账户瞬间生成,接管了秦氏集团庞大的资产网络。
“老大,股权转移完毕。医药生产线的底层代码也已经全部锁死,除了我们,谁也启动不了。”苏幼微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零,声音有些发飘。
林渊拿起手边的纸巾,擦掉指尖的红油。
“门票钱收到了。但你带那么多人,我这儿不养闲人。”林渊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传出,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秦四爷听到转机,猛地抬起头,膝盖在地上的碎冰里蹭出两道血痕。
“主人!我绝不带累赘进去!”他毫不犹豫地改了称呼,连四爷的架子都扔得一干二净,“外面这几十个死士,就留在地表给您当搜集物资的狗!另外……为了表达秦家的忠诚,我来的时候,还顺手给您带了一份特殊的见面礼。”
林渊挑了挑眉毛,没出声。
秦四爷转过头,冲着隧道后方的风雪里挥了挥手。
两名冻得嘴唇发紫的秦家死士,拖着一个沉重的军用防水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上来。麻袋被粗暴地解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像麻袋里的死猪一样被翻滚出来,砸在坚硬的冰面上。
男人穿着一件破烂的迷彩背心。
他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断臂处的伤口只用几根绷带草草扎紧,暗红色的鲜血已经冻成了冰渣。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贯穿伤和刀痕,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没有因为严寒而涣散,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那是一双走投无路、只剩下最纯粹杀意的孤狼之眼。
“这人叫冷锋,是个退伍的特种兵王。”
秦四爷指着地上的男人,压低声音汇报道,“他为了查当年战友被害的案子,触碰了某些跨国财阀的利益,被国际顶尖的杀手集团全网追杀。我花重金从黑市的刑场上把他截了下来。”
秦四爷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精明。
“这种没有退路、只剩仇恨的野兽,无牵无挂。只要您能给他一口饭吃,他就是您养在门前,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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