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庞大的身躯擦过暗银色的精钢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头暗河霸主在吞噬了大量带有息壤气息的废钢后,苍白的鳞片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冷硬的金属质感。
它滑入错综复杂的迷宫通道,像一抹幽灵隐入黑暗,只有蛇信子探出时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监控室里,林渊靠在青石沙发上,左眼底的赤色符文骤然大亮。
他意念微动,外围那条被临时改造成迷宫的通道墙壁上,那些犹如蟾蜍皮般的毒斑,像呼吸般翕动起来。
“嗤嗤——”
刺鼻的黄绿色芥子气顺着通风网格,直接倒灌进一处被石墙死死封死的盲区。
两名背靠背警戒的雇佣兵吸了吸鼻子,战术风镜下的眼睛立刻瞪圆。作为纵横中东战场的精锐,他们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
“生化武器!切内循环,滤毒罐开到最大功率!”一名队员大吼,手指飞快地在面罩侧边按动。
但这些经过防空洞地脉毒瘴催化的陈年芥子气,早已超出了现代化学的范畴。高分子橡胶面罩表面突然鼓起密集的白色气泡,特种滤芯只坚持了不到两秒钟,便在一阵白烟中彻底崩解。
毒气顺着呼吸道长驱直入。
惨叫声在狭窄的甬道里炸开。两名雇佣兵扔掉手里的微声突击步枪,双手死死抠着自己迅速溃烂的脸颊,十指生生抠进了血肉里。他们在积水的通道里疯狂翻滚,水花四溅,泥水混合着血肉模糊的面部组织甩在青石墙壁上。
不过几秒钟,叫声戛然而止,作战服里只剩下一滩冒着酸气的脓血。
另一条通道里。
屠夫看着手腕热成像仪上突然消失的两个心跳信号,后背的作战服被汗水死死粘在皮肤上。
这里的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他端着枪,红外镭射光束在黑暗的通道里胡乱切割,照亮了那些青色花岗岩上天然的纹理。“开火!炸开这堵墙,冲出去!”他冲着身后的爆破手怒吼,声音已经在发颤。
爆破手扯下一枚温压雷,手指刚勾住引信拉环。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十几根大树粗细的精钢岩刺,毫无征兆地从地下暴突而出。这些岩石内部融合了兵工厂的特种钢材,硬度惊人,表面还带着螺旋状的锋利螺纹。
战术防弹衣在混合了特种钢材的地刺面前,犹如一层单薄的窗户纸。爆破手连人带炸药被直接挑穿,像签子上的烤肉一样挂在半空。鲜血顺着石刺的纹理流下,滴滴答答砸在屠夫的军靴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屠夫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开始疯狂报警。没等他喘上一口气,两侧的暗青色通道墙壁,突然像一台巨大的液压机,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向中间疯狂合拢。
“法克!”屠夫举起步枪,横在胸前,试图用枪托卡住墙缝。
精钢枪管在庞大的地脉挤压下瞬间弯折、崩断。墙壁继续无情地合拢,一阵沉闷的骨骼爆裂声在通道内接连响起。那是一种硬物被碾碎的钝音,伴随着内脏破裂的噗嗤声。
十秒后,通道恢复了死寂,只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一滩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缝隙往外挤,滴在发黑的积水坑里。
剩下的最后两名队员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通讯器,在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军靴踩在水坑里,发出凌乱的回声。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上方突然降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滴惨绿色的酸液滴在其中一人的头盔上,凯夫拉材质被溶穿出一个大洞。那人猛地抬起头,迎面撞上了一张张开到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
旺财甚至没咀嚼,一口将两人囫囵吞下。粗壮的蛇颈处鼓起两个大包,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监控室里。
林渊剥开一个刚从秦四爷送来的物资箱里翻出来的橘子。他细致地扯掉橘瓣上那些白色的橘络,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橘汁在口腔里爆开,酸甜的口感让他满意地眯了下眼睛。他把剩下的橘子皮随手扔进脚边的石篓里。
冷锋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死死盯着那十二块监控屏幕。
作为曾经的兵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水”兵团的战术素养。这支六人小队如果投放在地表,足以全歼一个连的正规军。他们精通室内CQB战术,装备了最尖端的夜视和爆破器材。
但在林渊面前,这群武装到牙齿的杀人机器,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在短短五分钟内化作了地下的肥料。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造物主对蝼蚁的单方面清理。
冷锋的胸腔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个吃着橘子的男人,原本犹如死灰的眼神里,那些灰烬被一阵狂风吹散,重新燃起了一团名为狂热的火焰。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也是复仇的曙光。
远在海外的一座奢华庄园里。
“黑水”兵团的幕后老板死死盯着卫星屏幕上传回的最后画面——那自动合拢的墙壁、凭空出现的精钢石刺,以及监控黑屏前那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老板夹在指间的雪茄掉在波斯地毯上,烧出一个冒烟的黑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惹到怪物了……”他跌跌撞撞地从真皮老板椅上爬起来,腿一软,膝盖磕在办公桌上。他一脚踢翻了手边的威士忌酒瓶,昂贵的酒液洒了一地,“备机!马上离开庄园!切断国内一切联系,绝对不要再去查那个人!”
地下城起居室。
林渊咽下最后一口橘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他看了眼屏幕上归零的热源信号,右脚在地面轻轻一点。
束缚着冷锋四肢的地脉锁扣化作一滩散沙。冷锋挣扎着撑起残破的身躯,完全没有去管还在流血的断臂。他摇晃着站稳,随后膝盖一弯,单膝重重砸在林渊脚下的青石板上。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绝对的臣服。
“冷锋,这条命,以后是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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