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视线扫过十二块拼接大屏幕。
其中三块屏幕上，代表着超强双台风的蓝色气压等值线，已经密集得像是一团缠死在一起的乱麻。风暴漩涡的中心正以一种违背气象学常理的速度，朝着这座城市的海岸线狠狠砸过来。
他转过身，走到那张宽大的青石沙发前坐下。后背陷进旧羊绒毯里，他随手拿起扔在茶几上的军用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刚刚建立的单线频道。
“风要来了。”林渊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一下，敲出沉闷的石音，“赶在官方全面军管封锁前，把这座城市掏空。”
电话那头，风雪的呼啸声被粗重的呼吸声盖过。
“主人放心！秦家三十八个子公司的账面资金已经全部归拢！”秦四爷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三个小时内，我让地表连一粒多余的感冒药都剩不下！”
通讯挂断。
地表之上，温度已经逼近零下三十五度。
市中心最大的高端进口连锁超市总部。胖乎乎的总经理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半个冷透的三明治，冻得像鹌鹑一样缩在老板椅里。
“砰！”
磨砂玻璃门被粗暴地撞开。
秦家的一名黑衣管家带着四个浑身煞气的死士大步跨入。管家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台微型虹膜转账终端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总经理手里的三明治掉了一块生菜叶，沙拉酱挤了一手。
“你们秦家要干什么？现在官方已经开始限制物资……”总经理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喊。
“闭嘴。”管家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清单，拍在沙拉酱旁边，“你们冷库里所有的A5级和牛、伊比利亚黑猪火腿、阿拉斯加帝王蟹，加上酒窖里所有年份的罗曼尼康帝。我按市场价溢价三倍全要了。”
总经理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喉结上下滚了两圈：“那……那可是价值六个亿的库存！”
“叮。”
终端机发出一声脆响，总经理手机里的企业账户瞬间弹入一笔十八亿的转账信息。
管家连看都没看那个呆滞的胖子一眼，转身对着对讲机下令：“重卡车队进场，五十分钟内把冷库搬空，哪怕是一根火腿肠的包装袋也别留下。”
同样的疯狂扫荡，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步上演。
南郊重型机械制造厂。
厂长正指挥着工人给设备盖防冻布，秦家的高级合伙人直接开着防弹越野车撞断了厂区的起落架。三千万的订金砸在引擎盖上，厂区内库存的十二套大型工业级无氧发电机组、四百桶军用柴油，被几十辆重型平板车强行拉走。
城西的医疗器械总库。
医药大亨们还在为了抢夺抗生素的配额吵得不可开交，秦四爷本人亲自到场。他连坐都没坐，直接用秦氏集团百分之十的优质地段产权作为抵押，将全城最高端的三条无菌手术舱流水线、以及足以装备一个三甲医院的特效药和抗生素储备，尽数收入囊中。
这已经不是采购，这是一场依仗着绝对资本的明火执仗的掠夺。
街面上，普通的市民正裹着厚重的棉被，在寒风中为了抢夺超市货架上最后几包方便面大打出手。
而在他们头顶的高架桥上，一辆接一辆喷涂着秦家标志的重型载重卡车，正排成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向已经被彻底封锁的CBD烂尾楼废墟。
车轮碾碎路面的黑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烂尾楼废墟中心，一个巨大的地表塌陷坑被黑色的防水篷布严密遮挡。
秦家的车队驶入篷布下方，司机们接到死命令，不允许下车，只负责将满载物资的集装箱推入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轰隆——”
几十吨重的集装箱砸进坑底，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粉身碎骨的碰撞声。
地下城，一百五十米深处。
林渊站在防空洞外围新开辟的区域。他的左眼底，赤色符文如同燃烧的星辰，暗金色的地脉之力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些从地表倾泻而下的集装箱，在接触到坑底的瞬间，周围的花岗岩就像是变成了柔软的沼泽。庞大的金属箱体被地脉之力稳稳托住，顺着岩层的流动，平移着滑入地下城的深处。
“开。”
林渊双手向两侧猛地一撕。
挡在他面前的那片实心岩层，发出一阵连绵的崩裂声。坚硬的石头在息壤法则下被生生挤压、重组，硬生生在防空洞的东侧，开辟出了十个长宽均超过五十米的巨型储物空间。
集装箱一个接一个地滑入这些崭新的仓库。
沉闷的落地声在地下城里回荡，震得苏幼微耳膜发麻。
她站在林渊身后，看着那些被粗暴拆开的物资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
一号仓库，堆积如山的顶级和牛和海鲜被摆放在刚成型的青石冰窖里。二号仓库，成箱的罗曼尼康帝和名贵雪茄摞到了天花板。三号到五号仓库，清一色的重型发电机组和柴油桶，散发着刺鼻的工业气息。六号仓库，是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和堆成小山的药品。
这座地下城，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彻底吸干了地表将近一半的战略储备。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粉，走到一箱开封的火腿前。他拔出冷锋刚才递过来的一把军用匕首，随手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伊比利亚火腿，扔进嘴里。
油脂的醇香在口腔里化开，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让秦老四收网，把剩下的车队全撤进内城缓冲区。”林渊对着苏幼微交代了一句。
苏幼微咽了口唾沫，正准备敲击键盘发送指令。
突然，她的视线扫过了监控墙最边缘的一个分镜画面。那是天网系统连接的地表气象观察探头，负责监控CBD上空的天气变化。
“啪嗒。”
苏幼微手里的鼠标滑落在地，砸在青石板上摔出了裂纹。
林渊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屏幕上，原本因为暴风雪而灰暗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停止了飘雪。厚重的云层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
透出来的，不是阳光。
而是一抹令人窒息的、浓郁到仿佛要滴出鲜血的诡异猩红。整个地表废墟，在那层血光的笼罩下，犹如一座刚刚被屠宰过的露天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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