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生锈铁门前陷入了大概两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废墟上爆发出撕裂嗓子的抢答声。那些平时在财经杂志上指点江山的千亿富豪，此刻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抢食野狗，拼命把冻得发紫的脸往铁门缝隙里挤。
“我交！我出两百亿！马上转账！”
“我出五百亿买我全家人的命！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密码现在就给你！”
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银行行长，硬生生把前面那个互联网巨头踹进泥水里，双手举着一台还能开机的军用卫星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长串刺眼的余额数字。
地下监控室里，空调的暖风吹得人有些发困。
林渊坐在青石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五毛钱的廉价辣条。他撕开包装袋，扯出一根塞进嘴里。劣质的香精味和辣椒面在舌尖上化开，吃得他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把沾着红油的手指在包装袋边缘蹭了两下。
“吵得人头疼。”林渊按下桌面上的麦克风开关，手指骨节在青石板上叩出两声脆响。
扩音器里传出的失真敲击声，像两把铁锤砸在门外那群人的天灵盖上。抢答声戛然而止，只有风雪的呼啸声还在继续。
“我这里是地下城，不是收破烂的废品站。”
林渊嚼着辣条，声音通过电流传到地表，透着令人绝望的冷漠，“那些躺在银行服务器里的数字，还有你们那些废纸一样的债券，留着给你们在冰窖里当引火柴吧。”
门外的富豪们愣住了。
那个举着卫星手机的银行行长，喉结死死卡在脖颈中间，上下滑动不了一寸。不收钱？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钱买不到的门票？
“那你要什么！”有人在风雪中绝望地嚎叫。
“我要你们手里，最核心的底牌。”
林渊端起旁边那杯凉透的白开水灌了一口，冲淡了嘴里的辣味，“超级计算机矩阵、极紫外光刻机、大型工业无氧发电机组、高精尖医药实验室的所有权限。还有，你们旗下那些被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的顶级科研人才。”
他停顿了一秒，给这群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把最高控制权、密匙、实体仓储坐标，全部交出来。签了无偿转让协议，门自然会开。”
监控室的电脑前，苏幼微十指如飞。
键盘轴体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几秒钟内，她通过暗网跳板，强行黑进了门外那些富豪的卫星通讯设备。一份份全外文的强制转让协议，像催命符一样弹上了他们的手机屏幕。
铁门外，死一般的安静。
交出这些东西，等于把他们家族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积累的工业与科技帝国，连根拔起。交出去，他们就彻底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这……这是抢劫！”一个能源大亨咬破了冻裂的嘴唇，血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没了这些，我们就算活下来，也什么都没了！”
“随便。”
林渊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零下四十度，外面的冰层每小时加厚三公分。你们还有五分钟时间考虑。”
风雪更大了。
那个刚才还在抗议的能源大亨，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耳失去了知觉。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脆响过后，那只被彻底冻死坏死的耳朵，竟然像一块冰雕的玻璃般，直接从他脑袋上折断、掉进了泥水里。
钻心的剧痛因为神经冻死，延迟了两秒才传进大脑。
“啊——！我签！我全签！”
大亨捂着缺了一块的右脸，发疯般地用大拇指按下屏幕上的指纹确认键。
有了第一个崩溃的人，剩下的防线如同决堤的洪水。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底牌，在活命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三台五纳米光刻机的密匙已发送！求真神开门！”
“全国最大的特种合金冶炼厂绝对控股权，确认转让！”
苏幼微看着屏幕上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的接收数据，后背的汗水把战术背心都浸透了。这些平时只有在国家级战略新闻上才能看到的顶级资源，此刻正像大白菜一样，被打包扔进了地下城的口袋。
这座一百五十米深的地下堡垒，正在吞噬整座城市最顶尖的科技底蕴。
赵黑心趴在破木板上，冻疮裂开的双手死死攥着手机。
他听着周围人报出的高科技资产，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他一个搞房地产的暴发户，手里全是一堆卖不出去的烂尾楼和土方工程，哪来的光刻机和实验室？
“林老板！林祖宗！”
赵黑心扯着漏风的嗓子，不顾一切地把脸贴在生锈的铁门上，牙齿磕着铁皮，“我是赵黑心啊！我没有高科技，但我有国内最大的重型盾构机仓库！还有三万吨航母级别的抗震钢筋储备！求你让我进去当条狗吧！”
林渊看着六号分镜里那张挤变形的脸。
那三万吨抗震钢筋，倒是正好拿来给地下城做第二层防御加固。
“勉强凑合。签了。”
得到许可的赵黑心，像个捡到骨头的疯狗，用沾满泥污的指纹狠狠按在屏幕上。
“老大，所有实业资产和密匙已经全部接收完毕，底层逻辑已锁死。现在就算他们反悔，也调不走哪怕一颗螺丝钉。”苏幼微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林渊将装辣条的空袋子揉成一团，随手抛进石篓。
“开门吧。接客。”
地表废墟上。
那扇被砸了无数次、看似牢不可破的生锈铁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铁门向内收缩，露出了一条宽达五米、向下延伸的幽暗隧道。
“开了！门开了！”
权贵们发出狂喜的嚎叫。他们连滚带爬，互相推搡着冲进隧道。那个被踩在脚底的女星，连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赤着脚踩在粗糙的石头上，却笑得像个疯子。
在他们的想象中，交出了千亿资产，门后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恒温的豪华套房、热气腾腾的牛排和柔软的天鹅绒大床。
通道很长，越往下走，风雪的呼啸声就越微弱。
当他们互相搀扶着，终于穿过冗长的隧道，来到一处空旷的地下大厅时，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僵住了。
这里不是天堂。
这是一个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完全由粗糙黑岩开凿而成的巨大矿洞。空气里的温度只有堪堪零上五度，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顺着岩壁往下滴。没有暖气，没有床铺，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只有墙壁上几根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冷光管。
而在矿洞的正前方。
冷锋穿着那件破烂的迷彩背心，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一块高耸的青石台上。
他左肩那条暗银色的机械藤蔓手臂，正随着他的呼吸发出细微的齿轮转动声。五根泛着幽蓝毒芒的利爪自然垂落，切在脚下的岩石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在冷锋的脚下，堆成小山一样的，是几百把生锈的十字铁镐，和一摞脏兮兮的劳保手套。
权贵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赵黑心被两个保镖抬着进来，看着这阴森的矿洞，下巴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交了千亿资产的！我们的总统套房呢？”
高台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林渊吃完辣条后，略带一丝沙哑的散漫嗓音。
“千亿资产，买的只是你们不被冻死的资格。”
冷锋面无表情地抬起那条机械左臂，随手抓起一把几十斤重的铁镐，像扔树枝一样扔在赵黑心的脚边。沉重的铁器砸在青石板上，迸出两点火星。
“从今天起，想吃饭，拿挖出来的矿石换。”
扩音器里的声音彻底打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地下城外城挖矿区，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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