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十字铁镐砸在青石板上,迸出两点橘黄色的火星。
赵黑心趴在那块破烂的木板上,死死盯着距离鼻尖不到半尺的粗糙木制镐柄。双腿断骨处的碎茬在寒风和颠簸中反复摩擦,神经末梢传递的剧痛如同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大脑皮层。
他沾满黑泥的十指痉挛着抠进地缝里,指甲盖齐根翻卷,渗出的暗红色血液瞬间被冰冷的地下水冲散。
“我交了三万吨抗震钢筋!”
赵黑心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暴凸得几乎要炸开,“老子是来住总统套房的!你们凭什么让我挖矿!叫林渊出来!他这是诈骗!”
空旷的地下矿洞里,回荡着他漏风的咆哮。
周围那些穿着定制西装、裹着高定貂皮的大亨们,此刻冻得像一窝鹌鹑。那个互联网巨头看着脚边那把沾着陈年泥垢的铁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在脏水坑里干呕起来。
“我们可是全城最顶尖的精英……”一个大腹便便的投行老总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石上打了个滑,“我们的大脑比这些破石头值钱一万倍!我们要见林老板!这肯定是误会!”
高台之上。
冷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财阀。他没有解释,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施舍。
左肩处,那条暗银色的机械木藤发出“咔哒”一声冰冷的齿轮咬合音。
“嗖——”
一条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金属藤蔓,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五根泛着幽蓝毒芒的利爪精准地扣住了那个投行老总的脖颈。
老总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机械藤蔓猛地向后一收,两百多斤的胖子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扯上高台,重重砸在冷锋脚边的岩石柱上。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刺耳。老总像条离开水的胖头鱼,双手死死扒着脖子上的金属爪,双腿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眼白迅速上翻。
冷锋面无表情地松开利爪。
胖子滚落在高台边缘,捂着满是血洞的脖子剧烈咳嗽,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规矩只有一条。”
冷锋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噤若寒蝉的权贵,声音冷得掉冰碴,“一吨粗矿,换一个杂粮馒头和一杯干净水。完不成定额的,直接扔进暗河当肥料。”
矿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冷水引发的剧烈咳嗽声。
那个刚才还在干呕的互联网巨头,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铁镐。他那双只敲过千万级别代码的手,死死握住粗糙的木柄,手心被木刺扎破也浑然不觉,对着坚硬的岩壁狠狠凿了下去。
“叮!”
火花四溅,虎口震得崩裂。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那个曾经艳压群芳的影后,哭花了精致的妆容,赤着脚踩在碎石上,抢过一把铁镐就开始刨地。赵黑心看着周围发疯般干活的“同僚”,眼底的最后一丝嚣张彻底粉碎,他咬着牙,拖着残废的双腿,一点点向最近的矿脉爬去。
一百米之上的内城制高点。
林渊站在精钢锻造的悬空阳台上,手里拿着一颗煮得表面泛着茶色裂纹的茶叶蛋。
他把鸡蛋在不锈钢栏杆上敲了两下,细碎的蛋壳剥落,掉进下方的深渊。他咬了一口蛋白,茶叶的咸香在口腔里弥漫,但蛋黄稍微有点干噎。
林渊端起旁边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水,把蛋黄顺了下去。
“老大,外城矿区的秩序已经建立。”苏幼微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
她透过防弹玻璃,俯瞰着整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地下帝国。
十个巨型仓库在幽蓝色的发光真菌照耀下,宛如十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那些从地表富豪手里掠夺来的光刻机、超级计算机矩阵,正被无尘塑料膜严密包裹,整齐地码放在最核心的安全区。
而在更远处的外城矿洞,星星点点的矿灯闪烁,那些曾经主宰地表经济命脉的权贵,此刻已经变成了维持这座帝国运转的最底层齿轮。
“干得不错。”林渊把剩下的半个茶叶蛋扔进嘴里。
就在他咽下食物的瞬间。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百倍的地脉之力,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的精钢墙壁、从脚下数千米的岩层深处,如同海啸般疯狂倒灌进他的身体!
心脏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发出犹如战鼓般的轰鸣。
林渊握着搪瓷缸子的右手猛地收紧。
原本坚硬的搪瓷表面,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竟然像面团一样发生了扭曲形变。缸体表面的白瓷剥落,内部的铁胎直接融化、重组,顺着他的指缝溢出。
左眼底,那枚赤色的息壤符文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繁复的上古阵纹,重新占据了他的整个瞳孔。
视野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透视。那些深埋地下的铁矿脉、铜矿脉,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条条奔涌的金属河流。而那些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则变成了他可以随意揉捏的血管。
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岩浆倒灌,让钢铁城墙拔地而起。
Lv2,地脉大亨。
在这个彻底被暴风雪和倒灌海水封死的末日世界里,林渊真正成为了掌控大地物理法则的暴君。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仿佛能一拳打穿地壳的恐怖力量。这是一种绝对的阶级维度碾压,地表那些还在为了一块饼干互相残杀的幸存者,和他已经彻底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
“呼——”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重新睁开左眼,暗金色的视野不受控制地向着地底更深处疯狂下探。
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
视线穿透了致密的花岗岩层,穿透了滚烫的地下温泉带,最终在距离地面将近五百米的一处人工遗迹停了下来。
那是城市废弃了十几年的地铁4号线最深处。
本该被积水和淤泥填满的地铁隧道里,并没有水。不仅没有水,连那些生锈的铁轨和废弃的车厢,都被一种暗红色的、类似于生物筋膜一样的黏液厚厚地包裹着。
林渊的视线顺着那些粗大的筋膜一路向前推进。
在隧道尽头的地铁检修站中央,赫然悬挂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颗体型堪比重型卡车车头的巨大血肉心脏。无数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血管,死死扎进地铁站的承重柱和地下高压电缆里。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充满压迫感的节奏,有规律地收缩、膨胀。
“砰咚……砰咚……”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周围的岩层发生极其微弱的地质共振。
而在那颗巨大心脏的半透明表皮下,密密麻麻地蜷缩着成百上千个模糊的黑色阴影。那些阴影似乎正在汲取着某种变异的能量,随时准备破茧而出。
林渊握着变形搪瓷缸子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嘴角扯动,扯出一个带着浓烈冰冷杀意的弧度。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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