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通讯切断的盲音，像催命的倒计时，在结满蓝色冰霜的总裁办公室里回荡。
白若月用冻得发僵的手背，狠狠蹭掉睫毛上结冰的眼泪。冰碴子刮破了眼角的皮肤，渗出的血珠转瞬便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壳。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软弱和崩溃尽数咽回肚子里，一把扯掉身上的高定羊绒毯。
“把九十层到九十五层的生态架构核心组全部切断电源。”
白若月盯着瘫坐在地上的首席工程师，声音被寒风吹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二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超算主板和水循环图纸装上防冻卡车。少了一块硬盘，你们就留在楼里等死。”
工程师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
大厦的钢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崩裂音，整栋楼又向左倾斜了三度。落地窗外的狂风卷起大片黑色的雪花，砸在防爆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密集声响。
一个半小时后。
三辆重型防滑履带卡车，像三头濒死的野兽，喘着粗气停在CBD废墟的边缘。
白若月推开变形的车门，战术靴踩在齐膝深的积雪里。零下四十度的风刀子瞬间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原本精致的盘发早就在风雪中散落，冻成了一缕缕硬邦邦的冰棍，稍微一碰就直掉冰渣。
车队走投无路了。
前方那片曾经是烂尾楼的区域，现在被厚达十几米的坚硬冻土和碎冰死死封死。就算调来军用的烈性炸药，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炸开一个缺口。
几个裹着军大衣的部下跳下车，拿着十字镐在冻土上凿了两下。
“铛！”
火星四溅，虎口当场震得裂开，冰面上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白总……根本没有路。”工程师跪在冰面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变成冰晶，眼底满是绝望的死灰，“那个人是不是在耍我们？这里就是个实心的土包。”
白若月死死咬住下嘴唇，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随时会失去体温死去的部下，以及车厢里那些价值千亿的服务器。难道，她赌错了？
地下一百五十米。
林渊坐在青石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专心致志地挑着牙缝里残留的一丝和牛肉纤维。
挑出那根肉丝后，他把牙签随手一弹，竹签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精准落进角落的石篓里。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六号监控屏幕里那些快要冻成冰雕的“快递员”。
“开个门。”
林渊没有起身，左眼的赤色符文骤然旋转，宛如一枚在深渊中点燃的红巨星。
Lv2地脉大亨的绝对统治力，顺着地下岩层一路向上狂飙，犹如神明的意志降临在这片死寂的冻土上。
地表之上。
白若月脚下的冰面突然发出一阵低频的震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重型机械的轰鸣。在几十双充血眼睛的注视下，前方那堵厚达十几米的坚硬冻土，表面突然荡开一层水波纹。
紧接着，那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泥石和冰块，像烈日下的黄油一般，平滑地向两侧融化、退让。泥水甚至没有沾湿地面，就被庞大的地脉压力瞬间挤干。
一条宽敞、平整、散发着微热地气的斜向下通道，笔直地贯穿了百米地层，直通地底深处。
工程师手里的铁镐“哐当”一声砸在脚面上。
他连跳脚喊疼的本能都忘了，下巴脱臼般地张着，嘴角的口水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锥。几十名白氏集团的高管和安保人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条凭空出现的通道，大脑集体当机。
“进。”白若月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毫不犹豫地踩下了第一脚。
随着履带卡车轰鸣着驶入隧道，身后的冻土再次像拉链一样严丝合缝地闭合，将致命的极寒彻底挡在了门外。
温度从零下四十度，瞬间攀升。
穿过几道厚重的精钢闸门，白若月带着部下走进了缓冲区域。迎面扑来的，是二十四度的宜人暖风，以及一股浓郁的、混杂着黑胡椒和油脂烤炙的肉香。
他们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幽蓝色的发光真菌像梦幻森林般，点缀在光可鉴人的特种精钢墙壁上。空气中没有发霉的土腥味，只有地下水脉带来的湿润清新。
不远处的起居室里，那个穿着洗发黄的跨栏背心、脚踩十块钱塑料凉拖的男人，正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捏着半罐冰镇可乐。
旁边，一个满身杀气的独臂男人，左肩那条暗银色的机械藤蔓正倒挂着一杯热茶，稳稳地递给电脑前的一个短发女孩。
这不是避难所，这是凌驾于末世之上的神权领地。
几名冻得半死的集团高管，双腿里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干。他们的屁股找到了最近的青石台阶，却没坐稳，连人带公文包往后仰过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没有人急着爬起来，他们只是贪婪地大口吞咽着带有肉香的温暖空气，眼泪混着化开的鼻涕流进衣领里。
白若月走到林渊面前五米处，停下脚步。
她看着这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心底曾经作为千亿女总裁的所有骄傲、自尊和高高在上，在这一刻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双膝一弯。
白若月没有任何迟疑地跪在青石板上，双手交叠，额头贴着手背，重重地伏了下去。
“白氏集团最高权限密匙、十组超算矩阵、十二名顶级生态架构师，全部带到。”她的声音恭敬到了骨子里，透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从今天起，白若月连同白氏的一切，全凭主人发落。”
林渊放下可乐罐，塑料凉拖在地上蹭了两下，发出“呲啦”的摩擦声。
“去把发电机组和服务器接进三号仓。”林渊偏过头，对冷锋打了个手势。
冷锋点头，机械臂弹出五根利爪，带着几个吓破胆的白氏工程师去搬运设备。苏幼微则跑过去交接超算矩阵的代码权限。
起居室里只剩下林渊和跪在地上的白若月。
林渊站起身，走到监控台前。
“起来吧。不用去外城挖矿了。”
白若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自己能逃过一劫。她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乖巧地走到林渊身侧，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林渊没有看她，而是伸出食指，点在六号屏幕上。
那是一幅通过Lv2地脉透视生成的全息立体地图。屏幕中心，代表着废弃地铁四号线的庞大区域内，一个卡车大小的血肉心脏正在有规律地跳动，周围的红线上标注着密集的高压电缆走向。
“你不是懂统筹吗？”
林渊的声音在恒温的地下室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野心。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若月，指尖在错综复杂的地铁线路上重重划过。
“接下来，我要你帮我吞下整个地下交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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