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视线扫过那颗巨大心脏表面半透明的肉膜。
暗红色的表皮随着“砰咚”的沉闷声响,像呼吸般向外膨胀。肉膜深处,几团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黑色阴影紧紧蜷缩着。透过粘稠的羊水状液体,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怪物背上尚未舒展的锋利骨刺,以及形似刀锋的细长前肢。
它们绝不是外头那种大号老鼠,而是为了纯粹的杀戮而进化出的高阶变异体。
视线往下移。
心脏底端,数十根成年人大腿粗细的紫红色血管,像老树盘根一样死死扎进地铁站台深处的几台重型变压器里。高压电缆的外皮被腐蚀熔穿,幽蓝色的电弧顺着那些跳动的血管表面游走,发出“噼啪”的爆鸣声。这头怪物正在贪婪地吮吸着城市瘫痪电网里残存的电能,甚至将自身狂躁的生物电反向灌注进线缆。
林渊低下头,右脚在干涸的站台台阶上磕了两下。
刚才踩在血肉泥沼里,塑料凉拖的红色夹脚带子有点松脱,鞋底在脚背上直打滑。他弯下腰,用食指把那根劣质的塑料带子重新往孔缝里塞了塞,顺手在满是灰尘的承重柱上蹭掉指尖沾上的一点黑色血垢。
“质量真是越来越回去了。”他嘟囔了一句。
站在后方的冷锋,颈部肌肉紧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手里还握着那枚刚捡起来的晶核,掌心被晶核内部的生物电刺激得微微发麻。看着前方那个跳动的庞然大物,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左肩的机械藤蔓弹开五根利爪,等离子高温刃在黑暗中重新燃起幽蓝色的火苗。
“主人。”冷锋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声音被压得极低,“这东西是个孵化器。外面的鼠潮只是它用来搜集血肉养料的工蚁,里面那些东西一旦破膜出来,外围的精钢城墙绝对挡不住。”
冷锋空着的右手摸向战术背心的最里层,“我这还有两颗白磷燃烧弹,温度能达到两千度。趁它们没醒,连着底下的变压器一起烧干净,永绝后患。”
林渊直起腰,把沾着灰的手插进印花沙滩裤的口袋里。
“烧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安保统领,语气里透着资本家看败家子时的嫌弃,“知道供应一座两百平米的地下堡垒,每天要烧掉多少升柴油吗?”
冷锋愣在原地,等离子火苗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
“败家。”
林渊收回目光,大步走向那颗还在搏动的血肉心脏。
似乎察觉到了高能量威胁的靠近,母巢的跳动频率骤然加快。“砰咚!砰咚!”站台的地面跟着发生高频共振,头顶仅存的几块石膏吊顶簌簌砸落。
那些扎进变压器里的血管猛地绷紧,几根粗大的触手裹挟着刺眼的蓝色高压电弧,如同毒蛇出洞般,朝着林渊的面门狠狠抽了过来。
林渊连眼睛都没眨,左眼的赤色符文在幽暗中轰然点亮。
Lv2地脉大亨的绝对统治力,瞬间接管了这片地下空间的所有物理法则。
“剥。”
林渊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地铁站台四周,那些深埋在混凝土墙体里的废弃高压电缆,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抽出。数千米长的粗大线缆撕裂墙砖,在半空中如狂魔乱舞。黑色的绝缘胶皮被地脉应力精准地层层剥离,露出里面纯度极高的紫铜内芯。
紧接着,停靠在远处的两节废弃列车车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上百吨重的特种钢铁在息壤的强行解构下,化作漫天银灰色的金属洪流,呼啸着涌向站台中央。
那些抽向林渊的带电触手,在距离他鼻尖还有半尺的地方,被一堵凭空升起的厚重钢墙死死挡住。“哐当”一声闷响,触手上的高压电顺着钢墙导入地下,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给老子老实待着。”
林渊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漫天的金属洪流倾泻而下,围绕着那颗巨大的血肉母巢,直接浇筑成了一个直径达到二十米的巨型钢铁囚笼。
钢柱的粗细堪比百年古树,柱子之间只留下不到十厘米的缝隙。与此同时,那些被剥离出来的紫铜线缆,在林渊的操控下,精准地缠绕在精钢囚笼的外围。他甚至从地铁站的废墟里抽离出大量的云母和硅酸盐,在囚笼的内壁镀上了一层绝佳的绝缘涂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图纸,却精密得犹如世界上最顶尖的工业母床在微米级作业。
母巢似乎感受到了被圈养的屈辱。
里面的黑色阴影疯狂撞击着半透明的肉膜,底部的血管试图发力挣脱变压器。但林渊早就用地脉锁扣将它的根部与地层死死焊在了一起。任凭它如何挣扎释放生物电,所有的电能都被外围的紫铜线网完美吸收,顺着墙壁一路导向了通往防空洞外城的废弃管网。
狂躁的电流在铜线上流转,把黑暗的站台映照得忽明忽暗。
冷锋站在十米开外,握着白磷弹的手已经彻底僵住。
他本以为今天是一场九死一生的破袭战。结果眼前这个穿着跨栏背心的男人,不仅没杀怪,反而当着怪物的面,硬生生给它盖了个“单人豪华包间”。
林渊踩着满地的碎砖,溜达着走到巨型囚笼前。
他无视了囚笼内部那些正在疯狂朝他呲牙咧嘴的黑色未孵化体。他伸出右手,顺着两根钢柱的缝隙探进去,掌心毫不客气地按在那层温热、滑腻且布满青筋的半透明肉膜上。
“滋啦——”
一股狂暴且庞大的生物电能,顺着肉膜瞬间冲进他的掌心。
电流的强度足以把一头大象瞬间烤焦。但在这股力量侵入静脉的刹那,林渊体表流转的暗金色地脉之气直接将其强行镇压、转化。他感受着掌心里那源源不断、仿佛永不枯竭的能量脉动,眼底的散漫彻底被一层资本家看到绝世金矿的锋芒所取代。
林渊收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蓝色电弧在空气中消散。
他面部肌肉扯动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的冷锋。
“烧了多可惜。”
林渊拍了拍囚笼粗壮的钢柱,金属回音在站台里荡漾开来,“这可是完美的地下发电机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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