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紫铜线网猛地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狂躁的生物电流顺着剥掉绝缘皮的废弃管道,犹如一条条发光的雷蛇,一路向着防空洞的方向狂飙输送。精钢囚笼内,那颗卡车大小的血肉心脏发出一阵屈辱的闷响,每一次跳动都在为地下城提供着堪比核电站的庞大电能。
林渊拍了拍手心沾上的铜绿,转过身。
塑料凉拖的鞋底在布满黏液的站台边缘蹭了两下,刮掉了一层黑色的血泥。他冲着十米开外的安保统领扬了扬下巴。
“冷锋,去把外面那个冰块脸叫下来。满地的材料,别浪费了。”
半小时后。
沉闷的履带碾压声打破了地铁四号线的死寂。两台加装了除冰铲的重型柴油工程车,亮着刺眼的卤素大灯,从林渊刚刚开辟的地下通道里轰鸣着开进候车大厅。
白若月从第一辆工程车的副驾驶跳了下来。
她脱了那身高定职业装,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战术防风夹克。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利落地盘在脑后,脚下的高跟鞋也换成了厚底的军用马丁靴。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整个站台。
入眼之处,是被钢铁风暴彻底绞碎的变异老鼠残骸。暗红色的血肉泥沼几乎没过了脚踝,残肢断臂挂在碎裂的瓷砖和扭曲的钢筋上。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内脏发酵的恶臭,像一堵实体墙般迎面拍来。
跟在工程车后面进来的,是几十个穿着单薄名牌西装、手里拎着十字镐和铁锹的“劳工”。
这些平日里在财经封面上指点江山的地表权贵,刚一踏进站台,就被这宛如修罗屠宰场般的画面冲击得大脑宕机。
一个大腹便便的互联网巨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黏稠的血水里。他双手撑着地,看着眼前半颗被切开的鼠头,胃里一阵剧烈翻滚,“哇”的一声,连着昨晚吃下去的半个杂粮馒头全吐了出来。
白若月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战术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巨头的手背上,鞋底碾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挖。”
白若月的声音比地表的寒风还要冷,她把一个带有紫外线扫描功能的探照灯砸在巨头的脚边,“两小时内,把这堆烂肉里所有发红光的石头掏出来。漏掉一颗,今天所有人的口粮直接减半。”
巨头疼得直抽冷气,连滚带爬地抓起那把沾着泥垢的铁锹。他那双只碰过千万级别签字笔的手,哆嗦着插进腥臭的烂肉里,强忍着恶心开始在碎骨中翻找晶核。
剩下的富豪们哪里还敢怠慢,纷纷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样,扑进血肉泥沼里疯狂刨挖。
站台角落。
林渊一脚踹开了一台布满灰尘的自动售货机。
防爆玻璃碎了一地,散发出一股陈年的霉味。他从货架最底层扒拉出一瓶过期了十几年的绿茶,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随手把塑料瓶扔进旁边的轨道排水沟里。
目光扫过整个候车大厅,林渊左眼的赤色符文再次点亮。这里虽然被他用钢铁风暴清扫过一遍,但原本的承重结构已经摇摇欲坠,几根主柱子表面布满了恐怖的裂纹。
既然要吞下整个地下交通网,这里就是最好的前哨站。
林渊双手插在印花沙滩裤的口袋里,右脚在满是碎砖的地面上重重一顿。
“凝。”
暗金色的地脉之气顺着他的鞋底,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地下矿脉中游离的铁、锰等坚硬金属元素,被息壤的法则强行抽取。它们穿过几百米厚的花岗岩层,化作千万道银灰色的液态金属细流,顺着那些摇摇欲坠的承重柱一路攀爬。
金属与岩石在分子层面上发生着狂暴的交织与融合。
整个地铁4号线站台发出一阵沉闷的共鸣。那些布满裂纹的水泥柱,瞬间膨胀了整整一圈,表面覆上了一层呈现出暗黑色泽的特种精钢装甲。穹顶那些摇摇欲坠的预制板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完整、厚达半米、没有任何拼接缝隙的金属穹顶。
短短十分钟。
一个残破的废弃地铁站,被硬生生重塑成了一座抗震级别拉满、无坚不摧的“第二战区堡垒”。
白若月站在一台工程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统计板。
她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神迹般的重塑过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百亿大厦,在这种改天换地的伟力面前,简直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劣质玩具。
高定夹克的袖口不小心沾上了几点溅射的黑血,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犯洁癖去擦拭。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都已经被彻底粉碎,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狂热与臣服。
“主人。”
白若月快步走到林渊身侧,微微欠下身子,把手里的电子板双手递了过去。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因为兴奋泛起一抹潮红。
“一共清点出变异晶核一万两千四百零三颗。这批晶核内部蕴含的生物电能极度稳定,我已经让工程师着手设计转化矩阵。配合那颗母巢,地下城的能源储备可以直接跨越到下个世纪。”
林渊没去接那个电子板。
他偏过头,看着白若月那张被地下冷光照得越发冷艳、却又透着绝对服从的脸庞。这个女人在处理这种血腥且繁杂的内政统筹上,效率高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干得不错。”林渊语气平淡,“从今天起,内城的所有物资调度归你管。别让我看见一笔糊涂账。”
白若月的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她猛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若月绝不让主人失望!”
有了这句承诺,她在地下城不仅保住了命,更是一跃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大管家。那些曾经和她平起平坐的财阀,以后只能在她的脚底板下讨生活。
就在这短暂的权力交接刚刚完成的瞬间。
冷锋挂在战术背心胸前的军用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这种只有在遭遇强电磁干扰或极度危急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杂音,瞬间撕裂了站台里的宁静。
紧接着,苏幼微那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的声音,撞开了电流的杂音。
“老大!出事了!”
扬声器里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敲击键盘声,“地铁4号线最东侧的八号通风管口,也就是连接市医院废墟的那个位置,突然出现了几十个高强度的人形热源反应!”
林渊挑了一下眉毛,从沙滩裤兜里摸出一根干瘪的薄荷草棍叼在嘴里。
“有人在炸冰?”
“不是炸冰!”苏幼微的声音抖得厉害,对讲机里甚至传出了几声沉闷的爆炸底音,“他们用了某种高能热熔设备,硬生生把十几米厚的冻土层融穿了!外围的声学探头捕捉到了自动步枪的扫射声,还有……还有很多普通人的惨叫声!”
冷锋左肩的机械藤蔓瞬间绷紧,五根利爪“噌”地一声弹开,幽蓝的毒光在暗处疯狂闪烁。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条漆黑幽深的地铁东延隧道。
“有人在把难民往我们的排风口赶?”冷锋的下颌骨咬得死紧。
林渊嚼碎了嘴角的薄荷棍,一丝辛辣的清凉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的视线越过满地挖晶核的富豪,投向那条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眼底的散漫被一层冰封的杀机彻底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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