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截获的通讯频道里,传出沈长明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三台重型主战坦克一马当先,宽大的履带无情地碾压着松软的泥浆。沉重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大股黑烟。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部队,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蛮横地冲入那条敞开的地下通道。
“还以为是什么铜墙铁壁,几颗温压弹下去,连石头都成了烂泥!”沈长明的声音伴随着滋啦的电流声,在装甲车厢内回荡,“先头营,给我全速推进!占领制高点,控制所有通风设备!”
先头营营长“铁头”顶开坦克的顶部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外面的风雪被抛在身后。越往通道深处开,空气里那种刺骨的冰寒就越弱。他摘下满是冰霜的战术护目镜,用力吸了一口通道里的空气。没有冰碴子刮嗓子的刺痛感,反而带着一股微润的暖意。
“营长,这地方的岩壁不对劲。”底下的驾驶员盯着雷达屏幕,喉结上下滚动,“声呐探测显示,通道两侧的花岗岩密度均匀得像是一整块钢板,连一条天然裂缝都没有。”
铁头拍了一把炮塔边缘的积雪。
“管它什么石头。在穿甲弹面前,全是纸糊的。”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底闪烁着贪婪的红光,“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拿下这个热源,咱们以后天天能在地底下吃香的喝辣的!”
地下城,内城监控室。
林渊把吃剩的半个苹果核精准地抛进三米外的石篓里。他从茶几底下的塑料盒里抽出一张婴儿湿巾,两根手指捏着擦拭指尖沾上的黏腻果汁。
“这牌子的湿纸巾封口怎么总是压不严实,水分都跑光了。”他把半干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丢掉。
苏幼微坐在电脑椅上,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切换着通道内的监控探头。
“老大,先头部队一共三千人,十二辆装甲运兵车和三台主战坦克已经全部进入盲道。”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热源,“他们开启了全频段热成像扫描,正在向第二道精钢闸门逼近。”
冷锋站在门边,左臂的机械藤蔓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五根暗银色的利爪在青石地面上无意识地刮擦,切出几道刺眼的火星。
“三千人,带着重火力在密闭通道里冲锋,火力网足以覆盖每一个死角。”冷锋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打猎的。”
林渊靠在羊绒毯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塑料凉拖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
“猎人进山,总得先尝点甜头。”他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他们再往里走走。”
地下通道内。
先头营的履带车阵列已经深入地下将近四百米。
空气里的温度攀升到了零上十度左右。那些原本裹在厚重防寒服里的雇佣兵,热得后背直冒汗。不少人直接扯开了战术背心的领口,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营长,前面没路了!”
驾驶员猛地踩下刹车,履带在光滑的岩石地面上拖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
铁头举起夜视望远镜,看向前方。
通道的尽头,是一面高达五米、宽十米的暗银色精钢巨门。门板上没有任何焊接的痕迹,像是一整块从地核深处长出来的金属疙瘩,散发着冰冷且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铁头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营长!后卫连已经全部进入通道,尾车越过入口标线!”
铁头面部肌肉扯动了一下,露出满口黄牙。他按下通讯键:“就地建立防线,架设重机枪阵地。爆破组上前,把这扇铁门给我炸开!”
几名穿着重型防爆服的士兵扛着炸药包跳下装甲车,快步冲向精钢巨门。
监控室里,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些忙碌的爆破手。
“这门可是掺了三万吨抗震钢筋和毒气兵工厂的特种钢提纯出来的。”林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他们要是能炸出个白印,我今天倒立着走。”
苏幼微咽了口唾沫:“老大,他们人全进来了。”
“嗯。”
林渊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左眼的赤色符文在幽暗的房间里瞬间大亮,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睁开了眼睛。
一股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地脉法则,顺着他的意志,瞬间穿透百米岩层,精准地锁定了通道入口处的那个巨大天坑豁口。
“关门。”
林渊吐出两个轻描淡写的音节。
地下通道,后卫连防线。
一名负责警戒的机枪手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抽烟。他吐出一口烟圈,百无聊赖地看着后方那个透着地表探照灯白光的巨大缺口。
“啪嗒。”
一滴夹杂着泥沙的水珠落在他的战术头盔上。
他抬起头。
头顶上方那片原本坚如铁石的花岗岩穹顶,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坚硬的岩石表面荡开一圈圈青色的涟漪,随后,那些岩石竟然违背了所有的物理重力法则,化作一片涌动的暗青色泥沼,如瀑布般向下流淌。
“什么鬼东西……”机枪手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没等他拉开枪栓示警。
两侧的岩壁也跟着活了过来。无数吨液化的花岗岩和泥土相互交织、融合,向着通道中央疯狂聚拢。
那些来自地表探照灯的刺眼白光,被迅速蔓延的岩石泥沼一点点吞噬。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地质巨响在身后炸开,震得所有先头营士兵耳膜生疼。
铁头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打向后方。
原本宽敞、透着光亮的入口通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厚达几十米、没有任何拼接缝隙的实心黑岩墙壁。那些被林渊刻意软化的岩石,在完成了诱敌深入的任务后,重新固化成了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牢笼。
最后的一丝光线被彻底掐断。
整个四百米长的地下通道,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
铁头握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装甲营,此刻就像是被人随手倒进玻璃罐子、然后拧死瓶盖的仓鼠。
他们,被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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