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手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红色的起爆按钮。
“轰——!”
沉闷的巨响在四百米长的密闭通道内炸开,犹如一头远古巨兽在铁桶里发出咆哮。高温和火光瞬间吞噬了那扇暗银色的精钢巨门。
但爆炸的冲击波无处宣泄,顺着坚硬的岩壁原路反弹。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狠狠拍在最前排的十几名雇佣兵身上。
三个靠得最近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防弹衣内的肋骨尽数折断,内脏在超压下破裂。殷红的鲜血混着内脏碎块,直接从防毒面罩的排气阀里喷了出来,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
铁头被气浪掀翻,后背重重撞在装甲车的履带上,震得眼前发黑。
他一把扯下面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盯着硝烟散去的大门。那扇融合了数万吨抗震钢筋的金属门面上,除了留下一团焦黑的硝烟痕迹,连一道哪怕只有毫米深的凹痕都没炸出来。
“营长!后路变石头了!我们被封死了!”通讯器里传来后卫连凄厉的嘶吼。
内城监控室。
中央空调送出二十四度的恒温微风。林渊坐在青石沙发上,低头看着右手食指边缘翘起的一小根倒刺。他用指甲钳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捏住倒刺根部,用力一扯。
一点血珠冒了出来,伴随着微弱的刺痛感。
他把指甲钳扔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按住指头,抬头看向大屏幕。
唐疯子正趴在监控台边缘。老头身上穿着那件灰色的劳保服,怀里抱着一个密封的玻璃培养罐,里面翻滚着一团犹如星尘般闪烁的紫色粉末。
“主上,这帮地表的老鼠火力太猛,硬碰硬容易弄脏了您的地板。”
老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干瘪的嘴唇兴奋地哆嗦着,把培养罐往前举了举,“这是我用地火莲的伴生毒蕈,融合了芥子气残渣培育出的‘幻梦孢子’。只要沾上一点呼吸道粘膜,哪怕是头大象,也能让它把亲爹看成怪物。”
“那就给客人们加道菜。”
林渊把染血的纸巾揉成团,丢进脚边的石篓里。左眼的赤色符文在冷光灯下轰然点亮。
密闭的通道内。
铁头正端着突击步枪,一脚踹在装甲车的车门上:“慌什么!把坦克主炮调过来,给我轰……”
“咔咔咔——”
通道两侧和穹顶的暗青色花岗岩壁,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坚硬的岩石内部生生裂开几十道细微的通风缝隙。
一股幽紫色的雾气,顺着这些缝隙,悄无声息地喷吐进密闭的空间里。雾气在装甲车的探照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迅速与通道内本就浑浊的空气融为一体。
“戴面罩!有毒气!”铁头厉声咆哮。
但那些配备了高级滤芯的防毒面罩,在修仙级别的生物孢子面前形同虚设。微米级的活性孢子直接穿透了橡胶滤网,附着在雇佣兵们的呼吸道和眼结膜上。
不到十秒钟。
一名端着轻机枪的士兵突然浑身剧烈抽搐。他惊恐地扯下面罩,双眼暴突,看向身旁的战友。
在他的视线里,那张熟悉的脸孔正在融化,从五官深处钻出无数条长满倒刺的血色触手,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怪物!去死啊!”
士兵发出一声变调的凄厉惨叫,猛地调转枪口,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大口径的机枪子弹瞬间撕碎了三名毫无防备的同僚。被击中的人体像破布袋一样在通道里疯狂抖动,鲜血把防弹衣打得稀烂。
这一声枪响,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幻觉如同瘟疫般在三千先头部队中蔓延开来。所有人眼里的世界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阿鼻地狱。昔日的生死弟兄,在他们眼里全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地心怪物。
“杀!杀光它们!”
自动步枪的火光在黑暗的通道里密集闪烁,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手雷被拉开引信,在人群密集处轰然炸开,残肢断臂夹杂着碎钢板漫天飞舞。
几名陷入癫狂的坦克驾驶员,直接踩死了油门。
六十吨重的主战坦克像疯牛一样在通道里横冲直撞,履带无情地碾过自己人的身体,将那些还在哀嚎的士兵绞成一地肉泥。
监控室里,林渊冷眼看着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划。
“陷。”
通道地面上,三台主战坦克正下方的岩石,瞬间化作一片毫无承重力的液态泥沼。狂飙的坦克失去了履带的着力点,沉重的车身轰然下坠。
泥沼没过炮塔的瞬间,林渊五指猛地收拢。
液态花岗岩重新固化成世界上最坚硬的牢笼。三台主战坦克被死死铸在石头里,只露出半截炮管。巨大的地脉挤压应力直接将内部的驾驶舱压扁,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炮管的缝隙被挤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冷锋站在一旁,看着大屏幕上的绞肉机,独眼里倒映着连天的战火。
他曾经也是特种兵,知道这支武装力量有多难缠。但在这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手里,这群国际顶尖精锐,甚至连扣动扳机反击敌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逼成了互相撕咬的疯狗。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杀人不见血。
枪炮声、咒骂声、骨肉被撕裂的闷响声,把这条四百米长的废弃通道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炼狱。
三千名地表最精锐的雇佣兵,连林渊的脸都没看到,就已经死伤过半,尸体堆叠成了一座座小山。浓稠的血液在低洼处汇聚成河。
铁头跪在血泊里,大腿上中了两枪。他举着手枪,正对着空气盲目射击,嘴角流着疯癫的白沫。
就在这时。
在震耳欲聋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之下,一种完全不属于现代火器的奇异声响,穿透了硝烟的掩盖,传进了铁头的耳朵。
“沙……沙沙……”
那是一种巨大、沉重、布满无数金属棱角的物体,正以极高的速度摩擦着通道更深处的岩壁。
一股远古霸主般的腥臭味,盖过了刺鼻的火药味,正在黑暗中高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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