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
一颗还在冒着白烟的震撼弹被带血的军靴踢飞，撞在冰冷的青石墙壁上，弹进一洼暗红色的血水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弥漫在通道里的紫色幻梦孢子雾气，被一股强悍的腥风粗暴地撕开。
黑暗深处，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骤然拔高。一颗包裹着暗银色特种精钢装甲的庞大蛇头，犹如一列脱轨的重型列车，轰然冲破紫雾。它连减速的动作都没有，张开那张足以吞下整个房间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一辆轮式装甲运兵车的前半截。
“喀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密闭的隧道里回荡。
足以抵御反器材狙击步枪扫射的复合装甲板，在旺财的獠牙和恐怖咬合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干瘪的脆皮雪糕。装甲车的发动机舱被生生咬爆，蓝色的防冻液和黑色的机油喷溅而出，洒在青石板上。
“开火！开火啊！”
一名穿着外骨骼重型装甲的机枪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地摆脱了毒孢子带来的恐怖幻觉。
他看着眼前这头根本不该存在于地球上的钢铁巨兽，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着外骨骼的液压支撑强行稳住底盘。他狂吼着，一把拉下架在防线前的六管加特林机枪的复进簧。
枪膛里压满的，是黑市上最昂贵的贫铀穿甲弹。
“哒哒哒哒哒——！”
长达半米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废弃通道。黄澄澄的弹壳像暴雨一样倾泻在积水里，发出密集的叮当声。
成百上千发带有恐怖穿透力的贫铀弹头，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尽数倾泻在旺财那颗庞大的头颅和身躯上。
火星四溅。
耀眼的橙红色火花在暗银色的鳞甲表面疯狂跳跃。这种连主战坦克的侧面装甲都能打穿的特种弹药，撞击在融合了地脉之力与兵工厂废钢的蛇鳞上，竟然只能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印。
弹头失去动能，变成一坨坨变形的废铜烂铁，无力地掉进血水里。
旺财那双干瘪凹陷的眼窝，冷冷地转向了机枪手。那眼神里没有痛楚，只有高维掠食者看向一只烦人苍蝇的轻蔑。
地下城，内城起居室。
恒温空调的扇叶安静地上下扫动，送出微凉的微风。
林渊陷在宽大的青石沙发里。他手里拿着一个从超市盲盒物资里翻出来的三阶魔方，修长的手指正在随性地拨弄着。
红、蓝、黄色的色块在他的指尖来回翻转。
“咔哒，咔哒。”
魔方转轴发出清脆的塑料摩擦声。
林渊盯着魔方上始终拼不齐的最后两个色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魔方在手里抛了两下，失去耐心，随手向后一扔。
塑料魔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角落的石篓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监控大屏幕上。画面里，那条由机枪手喷吐出的火舌，在旺财的装甲面前显得可笑至极。
“太慢了。”
林渊拿起茶几上的一张湿纸巾，擦掉指尖沾上的塑料灰尘，声音在冷光灯下显得没有半分温度。
地下通道内。
旺财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不耐烦。它彻底失去了把玩猎物的兴致，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
那条长达二十米、粗如水桶的金属蛇身，在狭窄的通道里展现出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灵动。它没有去咬那个机枪手，而是身躯一卷，像一条粗壮的钢索，直接将机枪手连同他身后的两名雇佣兵、以及那台报废的装甲车，死死缠绕在了一起。
死亡绞杀。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骨骼爆裂声同时响起。
机枪手身上的重型液压外骨骼，设计初衷是为了扛起几百公斤的重武器，此刻却成了困死他的铁棺材。液压管在恐怖的绞杀力量下接连爆裂，高压液压油像喷泉一样溅在岩壁上。
“救……救命……”
机枪手的眼球因为内部高压而向外暴凸，布满了恐怖的血丝。他的脸庞憋成了紫红色，防毒面罩的镜片上喷满了从肺里挤出来的鲜血。
坚硬的外骨骼钢架向内弯曲，生生刺穿了他的胸腔。
短短五秒钟。
装甲车的钢板被勒成了一团麻花。三名全副武装的国际顶尖雇佣兵，连同他们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战术装备，被硬生生挤压成了一滩混合着碎钢片、烂肉和内脏的暗红色肉泥。
黏稠的血液顺着旺财暗银色的鳞片缝隙往下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小溪。
剩下的几十个残存雇佣兵，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着那坨还在往外渗血的金属肉饼，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呕吐，有人拔出腿上的战术匕首，绝望地刺向自己的脖子，宁可自杀也不愿落入这头怪物嘴里。
旺财没有挑食。
巨大的蛇尾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横扫而过。狂暴的动能直接将十几个人砸在通道墙壁上，砸成了一幅幅血肉模糊的壁画。随后，血盆大口张开，将地上的残骸连同那些散落的枪械，像吸尘器一样尽数吞进腹中。
饱餐一顿的暗河霸主打了个沉闷的饱嗝，喉咙里吐出一股带着火药味的硝烟。
地表，百里外的军阀大本营。
远洋体育场的核心指挥室里，火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木炭发出“啪啪”的爆裂声。
沈长明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椅上。他手里夹着一根粗壮的哈瓦那雪茄，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一名通讯兵戴着战术耳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砸在键盘上。
耳机里连接的，是先头营的独立指挥频段。
五分钟前，频道里还充斥着密集的枪炮声、铁头的怒吼，以及机枪手绝望的求救。但此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以及骨头被碾碎的钝音。
“滋啦——”
最后一声骨裂声过后，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死一般寂静的白噪音。
通讯兵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摘下耳机，慢慢转过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大帅……先头营的生命体征监测信号……全灭了。”通讯兵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铁头营长，阵亡。三千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沈长明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挥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旁边站着的几个高级军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冷汗把后背的军装内衬全部打湿。
三千精锐，十二辆装甲车，三台主战坦克。
就算是放在地表去打一场攻坚战，也足以推平一个中型聚居地。结果钻进那个天坑不到半个小时，连一朵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全军覆没了？
沈长明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痛。
雪茄烧到了尽头，滚烫的烟灰烫在了他的食指上。他没有躲闪，而是任由那股灼痛刺激着神经。
“咔。”
他猛地将手里那小截雪茄掰成两截，碾碎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细碎的烟叶渣子溅在桌面上。
沈长明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下颌骨咬得咯咯作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曾经的贪婪已经被一种混杂着屈辱的极致暴怒所取代。
他一把推开桌上的通讯终端，站起身，战术军靴在地毯上踩出沉重的闷响。
“好！好得很！”
沈长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恶狼，冲着指挥室里的所有军官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给老子动用库存里所有的战略储备！”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管重重拍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正中CBD废墟的位置。
“装甲营全线压上！给我投掷温压弹，把那地底的氧气全部抽干！老子要把他们全都憋死在那个铁王八壳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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