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左肩的机械藤蔓弹开五根利爪,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单膝重重跪地,接下那道充满杀戮意志的指令。随后,他站起身,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通往地表的升降通道。背影在幽蓝色的发光真菌照耀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内城起居室里,恒温空调的出风口安静地扫动着。
林渊坐在柔软的羊绒毯上,拿起茶几上一把用来夹核桃的铁钳。他从塑料袋里挑出一颗有些受潮的碧根果,放在钳口,手腕随意一用力。“吧唧”一声闷响,脆弱的果壳碎了,里面的果肉也被巨大的握力夹得粉碎,糊在生锈的铁钳边缘。
他皱了一下眉头,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着工具缝隙里的碎屑,连看都没看监控屏幕一眼。
地表,天坑边缘。
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像是一把把隐形的剔骨尖刀,疯狂切割着这片废土。几十辆装甲车和坦克的表面结满了厚厚的白霜。发动机早在十分钟前就因为燃油冻结而彻底熄火。
沈长明跪在黑冰上,额头磕出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血冰,死死粘在眉骨上。他身后的几千名残兵败将,早就扔掉了手里的步枪,像一群等待屠宰的鹌鹑,把头死死埋在雪窝里。
“轰隆——”
天坑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液压马达轰鸣。
紧接着,那扇曾经吞噬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实心黑岩,表面荡起一圈圈青色的波纹。坚硬的岩石像拉链一样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宽阔的斜向隧道。
一股带着烤肉香气和二十四度恒温的暖风,瞬间涌出洞口,与外界的极寒气流碰撞,化作漫天白色的浓雾。
雾气中,三十名穿着暗黑色战术防弹衣的地下城安保队员,端着大口径突击步枪,迈着整齐的步子踩着碎石走出。他们眼神冷漠,看这些地表军阀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堆等待分类的废料。
走在最前面的,是冷锋。
沈长明透过白雾,看清了领头人的脸。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跳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冷锋?是你……你没死?你投靠了地下城?”
作为曾经在北方废土赫赫有名的兵王,沈长明自然认得这张脸。但他更清楚,冷锋早就被国际杀手集团废掉了一条胳膊,是个只能等死的废人。
冷锋停在距离沈长明十米开外的地方。
他没有穿厚重的防寒服,仅凭着那件单薄的迷彩背心,站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中。体内被地脉生机重塑过的气血,像熔炉一样运转,将靠近体表的雪花瞬间蒸发。
他的左边袖管破裂,那条由暗银色精钢和嗜血藤蔓融合而成的生化机械臂,彻底暴露在风雪之中。金属表面泛着幽冷的寒光,齿轮咬合的机括声在风中清晰可闻。
“我们投降!所有的坦克、弹药,甚至我们的命,全交出来!”一名冻得受不了的军阀头目,哆哆嗦嗦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试图往前靠,“让我们进去……给我们留条活路……”
冷锋的独眼冷酷地扫过那名头目。
“主人的原话是,教你们规矩。”
话音未落,冷锋左肩的机械藤蔓犹如一条捕食的毒蟒,瞬间暴涨拉长。暗银色的金属残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致命弧线。
“噗嗤!”
那名求饶的军阀头目,连同他身上那件加厚的防弹插板,被这股恐怖的怪力直接腰斩。
上下半身分离的瞬间,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在雪地上。但还没等血液流淌开来,就被极度的严寒冻成了一大片猩红的冰晶。
人群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彻底崩盘的恐惧尖叫。
“他们不要活口!开火!跟他们拼了!”
几个还残存着血性的亡命之徒,从雪地里抠出冻僵的自动步枪,对着冷锋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黄澄澄的弹壳掉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密集的子弹打在冷锋的机械左臂上,迸发出刺眼的橙色火星。弹头被瞬间弹飞,连一道哪怕只有毫米深的白印都没留下。这由Lv2地脉法则融合而成的产物,硬度早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常规科学认知。
冷锋双腿猛地发力,战术军靴在黑冰上踩出一个蛛网状的深坑。
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穿甲炮弹,直接撞入残兵密集的阵型中。机械利爪张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漫天飞舞的残肢。防弹头盔在他的爪下,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一抓即碎。
身后的三十名安保队员同时举枪。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大口径步枪对这群失去斗志的蝼蚁展开了无情的物理清扫。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沈长明连滚带爬地躲到那辆特种指挥车后方。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双手抖得连保险卡扣都推不开。大本营没了,精锐全灭,现在连他自己也要变成这片废土上的无名尸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指挥车厚达五厘米的防弹玻璃上,突然爆开一圈巨大的裂纹。
一只暗银色的精钢利爪,硬生生砸穿了防弹玻璃,一把掐住了车内副驾驶座上还在发抖的机要秘书的脖子。利爪向外暴戾地一扯,漫天碎玻璃飞溅中,秘书的喉管被直接扯碎,滚烫的血水透过车窗喷了沈长明满脸。
紧接着,冷锋那张带着几道旧疤的冷峻脸庞出现在车头前方。
他抬起机械左臂,握指成拳。
内部的地脉能量顺着金属神经束疯狂汇聚,机械关节处喷出一股灼热的白烟。
“轰——!”
高达十几吨的防弹指挥车,被这一拳砸得整个车头向内严重凹陷。沉重的车身在冰面上不受控制地横向滑行了三米多远。
躲在车后的沈长明躲闪不及,被沉重的车尾直接撞翻在地。
“啊——!”
他的右腿被变形的轮胎和地面死死夹住,大腿骨碎裂的痛楚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风雪中,枪声渐渐平息。
几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天坑边缘,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原。三十名安保队员已经有条不紊地散开,控制了现场所有的主战坦克、装甲车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弹药补给。
这些重火力装备,即将成为地下城军备库的最新扩充。
冷锋踏着满地的血冰,走到沈长明面前。
带血的战术军靴抬起,毫不留情地踩在沈长明的胸口上。巨大的压迫力让沈长明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两根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你这种垃圾,连去外城矿区敲石头的资格都没有。”冷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独眼里的视线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废料。
沈长明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冰碴的黑血。
他那张布满冻疮和刀疤的脸上,肌肉因为剧痛和绝望而彻底扭曲。但他没有再开口求饶。他知道,今天自己绝对活不了。
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向外暴凸,沈长明死死盯着冷锋,喉咙里突然挤出一阵犹如破裂风箱般的凄厉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沈长明一边咳着血块,一边用那只沾满泥水的手,颤抖着指向头顶那片被风暴潮笼罩、透着猩红色的漆黑夜空。
“你们别得意……”
他咬碎了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毒至极的诅咒,“真以为缩在地洞里就天下无敌了?你们的高能热源,早就被太空里那个东西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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