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军靴猛地向下一压。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犹如踩爆了一筐干枯的核桃，粗暴地截断了那阵刺耳的狂笑。沈长明的胸骨彻底塌陷，断裂的肋骨反向刺破了肺叶和心脏。他凸出的眼球里，最后的一丝光泽被零下四十度的风雪迅速冻结成霜。
冷锋移开脚，靴底在防弹玻璃的碎片上蹭掉沾染的冰血。
他抬起头，独眼望向那片被猩红风暴遮蔽的夜空。厚重的云层深处，暗红色的闪电如蛛网般游走，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黑雪。在那看不见的大气层外，似乎真有一双冰冷的机械眼睛，正穿透风暴，死死盯着这片废墟。
冷锋的下颌骨咬紧，按住肩头的对讲机：“目标清理完毕。请求内政组入场，接收物资。”
一个小时后。
沉重的履带碾压声在宽阔的斜向隧道里来回激荡。白若月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极地防风服，站在一辆重型拖车的踏板上。她指挥着几十台无人搬运车，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将地表的战利品源源不断地拖入地下城缓冲区。
这是一场足以让任何军火商眼红发狂的饕餮盛宴。
十二辆完好无损的轮式装甲车、三台披着反应装甲的主战坦克、两架旋翼折叠的武直-10直升机，以及堆积如山的贫铀穿甲弹、温压弹和单兵外骨骼装甲。沈长明为了炸穿地壳，几乎搬空了远洋体育场的家底，此刻全给地下城做了嫁衣。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枪油的金属气息，以及风雪化开后的泥腥味。
外城隔离网后方，那些正在敲石头的富豪矿工们，扒着铁丝网看着这支钢铁洪流驶入，连手里的铁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他们的眼神从震惊转为彻底的麻木，心里最后一丝逃跑的念头被这满城的重火力碾得粉碎。
林渊靠在一辆刚拖进来的防爆越野车引擎盖上。
他手里捏着一袋从军阀物资盲盒里翻出来的香辣鸭肠，包装袋边缘印着的生产日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他咬住塑料锯齿边缘，用力向外一撕。
“呲啦”一声，红色的辣油溅在了手背上。
林渊把一根鸭肠丢进嘴里，筋道的口感伴随着花椒的麻味在舌尖散开。
“味道还行，没变质。”
他把沾着红油的拇指和食指互相搓了两下，从越野车上跳下来。塑料凉拖踩在满是冰水和弹壳的地面上，发出散漫的“吧唧”声。
白若月拿着电子统计板快步走过来，高跟马丁靴在青石板上踩得清脆作响。
“主上，装甲载具的油路有些冻裂，需要安排工程师检修。那些重机枪和高射炮，是搬进三号军备库，还是先放在缓冲区吃灰？”
“搬进去当废铁生锈吗？”
林渊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空包装袋随手扔进吉普车的后座。他大步走到那堆堆积如山的重武器前，左眼底的赤色符文在昏暗的冷光灯下轰然点亮。
Lv2地脉大亨的金属融合法则，如同一张无形的金色巨网，瞬间笼罩了整片物资堆。
三台主战坦克的炮塔自动脱离了底盘，悬浮在半空。几十挺重机枪、六管加特林高射炮，连同成吨的防弹钢板，在息壤的蛮横牵引下，化作一道道暗银色的金属洪流。
林渊右手食指在半空中随意地勾画。
那些代表着人类工业巅峰的杀戮机器如同拥有了生命，直接朝着防空洞外围厚达半米的精钢墙壁撞了过去。没有刺耳的切割声，金属与金属在分子层面上完美消融。炮管与墙体达到了毫无缝隙的融合镶嵌。
高射机枪的弹链滑槽，顺着岩壁内部直接连通了后方的独立弹药库。
短短五分钟。
原本光秃秃的缓冲区墙壁上，探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洞洞枪管和坦克主炮。墙体内部甚至生成了自动旋转的机械齿轮轴承，只要苏幼微在主控室敲击键盘，就能实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火力覆盖。
一座只存在于科幻图纸上的全自动深渊要塞，在林渊弹指间彻底成型。
白若月看着四周那些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炮塔，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彻底绝了任何一丝试探这个男人的念头。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内城隧道深处传来。苏幼微抱着一台军用加固笔记本电脑，连滚带爬地冲进缓冲区。
她跑得太急，脚下的运动鞋在一滩没干的机油上打了个滑，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但她连揉都没揉，直接举起手里的电脑，屏幕上的微光映白了她布满细汗的脸庞。
“老大！沈长明死前没撒谎！”
苏幼微的声音因为恐慌而变了调，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我用外城的超级计算机矩阵，强行撞开了那辆指挥车黑匣子里的军方加密壳。里面有一份截获的太空锁定坐标图。”
林渊偏过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从外太空轨道俯拍的红外热成像卫星图。整个被冰封的城市废墟呈现出死寂的深蓝色，而在他们所在的CBD地下城位置，一个刺眼的红色十字准星，正死死锁死着地火莲散发出的高能热源。
准星的边缘，标注着一个醒目的英文缩写标识。
“全球幸存者联盟……”苏幼微咬破了下嘴唇，一丝血迹渗了出来，“太空里有天基武器悬在我们头顶。他们随时可能从大气层外发动轨道打击。”
林渊看着那张坐标图，眼底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轨道打击？那也得先凿穿地表一百五十米厚的实心花岗岩，再问问他这个地脉大亨答不答应。
他把手伸进沙滩裤的口袋，指尖摩挲着那块洗净的青铜玉佩。远古符文的冰冷触感，让他嘴角的弧度降了下去，透出几分冷硬的锋芒。
“天上飞的铁皮盒子，先让它飘几天。”
林渊抽出手，鞋底碾碎了一枚地上的空弹壳。他目光投向地下城更深处、那条通往五百米深渊的废弃通道。
“白若月，看好家。冷锋，跟我去把地底的邻居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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