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便携式卡式炉发出“呲啦”一声轻响,幽蓝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铁锅底部。
林渊穿着那条十五块钱的印花大裤衩,手里拿着一把从废弃军需箱里翻出来的缺口军刺,正百无聊赖地挑着指甲缝里的灰垢。在他面前,那锅用百年肉灵芝切片熬煮的清汤,正翻滚着细密的鱼眼泡,散发出一种足以让碳基生物理智溃散的致命醇香。
毫无征兆地,脚下坚不可摧的青石板猛地向上拱起一个骇人的弧度。
“哐当!”
铁锅连同卡式炉被剧烈的震动直接掀翻。滚烫的面汤泼洒在石砖上,冒出一股白烟。那片价值连城的太岁肉在地上弹了两下,沾满了灰尘。
“地震了?!”
苏幼微正抱着高配笔记本敲击代码,连人带椅子被颠出半米远。她的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手腕一抖,刚写好的防火墙程序差点被全部清空。
林渊没有去捡地上的肉片。
他握着军刺的手指一顿,左眼底的赤色符文骤然点亮,视线如同穿甲弹般直刺脚下的岩层。
三十米外,防空洞底部的排污主干道下方。
一团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冷血热源,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向上突进。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巨蟒。常年生活在无光的地下暗河,让它的鳞片退化成了毫无血色的苍白,犹如生锈的重型铠甲般死死扣在盘扎的肌肉上。它的双眼只剩下两个干瘪凹陷的肉坑,扁平的巨头在岩石中野蛮穿梭。
每一次游动,坚硬的鳞片刮擦着地下河道的石壁,竟生生蹭出了一溜刺眼的火星。
它闻到了味道。
那股属于顶级地脉生机的异香,彻底激穿了它千万年来的进食本能。
“轰——”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猛烈十倍。
防空洞底层的青色花岗岩壁,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苏打饼干,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如同霰弹枪射出的钢珠般向四周无差别迸射。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苏幼微的头皮飞过,狠狠砸碎了她旁边的一簇发光真菌。
原本宛如仙境的幽蓝冷光源,在扬起的沙尘中剧烈闪烁了几下,大片大片地熄灭。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死鱼腥臭和浓烈的硫磺味,一个堪比中型轻卡的巨大蛇吻,粗暴地撕开了岩层,生生挤进了防空洞的最底层空间。
“那……那是什么……”
苏幼微小腿肚的肌肉瞬间痉挛。她的双膝重重砸在粗糙的地面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被这种远古的压迫感抽干。上下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舌尖被咬破溢出铁锈味,她却毫无察觉。
在暗网混迹多年,她看过无数血腥的处决视频,但没有任何画面能与眼前这头无视物理法则的史前怪兽相提并论。
林渊随手将手里的破军刺扔进石篓。
息壤的领地感知清楚地反馈给了他一个信息——这畜生的外壳密度高得离谱。
刚才撞碎半米厚花岗岩的瞬间,它头上那些苍白的鳞片甚至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就算是把地表那些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拉下来,手里的全自动步枪扫在它身上,效果估计连呲水枪都不如。
纯粹的体型与物理防御降维碾压。
“退到机房角落去。”林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右脚抬起,猛地跺向地面。
暗金色的地脉之气顺着脚掌,犹如蛛网般疯狂注入下方的岩层。
盲眼巨蟒正扭动着水桶粗的身躯,沿着倾斜的废墟向二层起居室游动。它前方原本平坦的通道,突然在一阵地动山摇中,拔地而起三道厚达一米的实心青石墙。
如同三道重型防洪闸门,死死封住了它的去路。
“砰!”
第一道石墙仅仅阻挡了两秒,就被狂暴的蛇头撞出了一道巨大的凹陷。但息壤加持下的岩层韧性极大,并没有当场碎裂,而是硬生生卡住了巨蟒三分之一的身躯。
盲眼巨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那声音类似于无数块钢板在相互摩擦,高频的音波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激荡。苏幼微痛苦地捂住耳朵,一丝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撞击受阻,彻底激怒了这位暗河霸主。
它那张能吞下一头成年水牛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开。没有继续用肉体冲撞,这怪物的喉部肌肉发生了一阵反常的剧烈收缩。
一股惨绿色的粘稠液体,如高压水枪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呈扇形精准地浇在第二道和第三道石墙上。
“呲呲呲——”
刺耳的腐蚀声在地下空间里疯狂作响。
林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股酸液的腐蚀性强横至极。被息壤强行压缩、密度堪比钢铁的青石墙壁,在接触到绿液的瞬间,就像是掉进热锅里的猪油。石壁表面疯狂起泡、溶解,大片大片的石浆剥落,化作一滩滩冒着刺鼻白烟的毒水,在地上溶出一个个深坑。
连岩石都能瞬间化为毒泥,如果沾到人体上哪怕一滴,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巨蟒庞大的身躯碾过化作毒水的废墟,长驱直入。
肉灵芝那致命的诱惑就在前方,而在那个方向的尽头,还多了一个鲜活、温热的碳基生命体。变异生物对血肉的原始渴望压倒了一切。
它凭借着敏锐的热源感知,甚至无视了站在侧面、气息完全内敛的林渊。
水桶粗的蛇颈猛地向后弓起,犹如一张拉满的超级重弩。
苏幼微此刻正死死抱着笔记本电脑,蜷缩在临时搭建的机房最深处。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双脚徒劳地在地上蹬蹭着,却退无可退。
刚才为了防范冲击,林渊在机房外围升起了一道夹杂着兵工厂废钢的合金石门。
但此刻,那些四溅的惨绿色酸液已经泼洒在了门板上。
伴随着令人绝望的“嘶啦”声,半米厚的合金石门被生生溶穿了一个水缸大小的破洞。边缘的钢水滴落在地上,溅起灼热的火星。
浓烈的腥风顺着破洞狂灌而入,吹得苏幼微凌乱的头发向后死死贴在脸上。
紧接着,一个沾满腐蚀性黏液、毫无生气的苍白蛇头,硬生生从那个溶洞里挤了进来。巨蟒那张张开到一百八十度极限的血盆大口,带着足以绞碎钢筋的恐怖咬合力,直直地朝着吓瘫的苏幼微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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