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杜康跪在冰冷的雨水中,看着面前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三十万,一条命。"
那个女人站在不远处,撑着伞,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琪琪……为什么?"杜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琪琪笑了。
那笑容,杜康曾经以为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现在看来,不过是最毒的毒药。
"为什么?"她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杜康,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一个又丑又穷的废物?"
"我不过是缺钱还赌债,刚好你这条舔狗比较好骗罢了。"
杜康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雨水冰冷,而是因为心在滴血。
三年。
整整三年的真心付出。
每天的早安晚安,每月的工资转账,每年的生日惊喜。
他以为那是爱情。
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些钱……"杜康艰难地开口,"我都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
"那些?"琪琪嗤笑一声,"三十万就想打发我?你知不知道我欠了多少?"
"八十万。"
"你现在欠我的,是八十万。"
"杜康,要么还钱,要么……"
她话音未落,旁边几个黑衣大汉已经逼近。
"要么,就用你的命来抵。"
杜康想要逃跑,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太虚弱了。
长期的加班、营养不良、为了省钱给她买礼物舍不得吃饭……
他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琪琪……"他最后叫了一声,"我真的很喜欢你……"
琪琪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恢复冷漠。
"那就下辈子,别再做舔狗了。"
拳头落下。
一脚、两脚、三脚……
杜康蜷缩在地上,任由雨点和拳头砸在身上。
意识逐渐模糊。
"好可惜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幅画面——
那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咖啡厅里,阳光下,她笑靥如花。
"你好,我叫琪琪。"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好可惜。
好可惜没能看清你的真面目。
好可惜这辈子,就这么窝囊地结束了……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杜康低头看去,只见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佩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从小到大,他一直戴着它。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忽然……
"时机到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回来吧……"
"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回到……"
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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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醒醒!"
一个焦急的声音将他从黑暗中拉回。
杜康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入目的,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黑发披肩,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哥!你终于醒了!"少女喜极而泣,"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医生说你差点就……"
杜康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洁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这是……医院?
他不是被那几个大汉打死了吗?
怎么会在医院里?
还有,这个叫他"哥"的女孩是谁?
"哥?你怎么了?"少女担忧地凑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等等。"杜康下意识开口,声音沙哑,"你……你是谁?"
少女的动作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杜康,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哥……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若卿啊……你的妹妹……"
"你不会……不会失忆了吧?"
杜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就在这时,大量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杜康。
十八岁,父母失踪三年,与妹妹杜若卿相依为命。
家境贫寒,住在云城市郊的城中村。
三天前,因为连续打工十六个小时,过度疲劳,在过桥时不慎落水。
被人救起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是妹妹跪在医生面前磕头,用额头磕出了血,求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救活哥哥。
"哥……你别吓我……"
杜若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求求你……不要忘记我……"
杜康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这个女孩的哥哥。
但这具身体里,却承载着属于"杜康"的所有记忆。
包括——对这个妹妹深入骨髓的疼爱。
"若卿。"他轻声唤道,"我没事……只是刚醒来,脑子有点糊涂。"
杜若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上来抱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
杜康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妹妹。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省吃俭用,只为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三天前的溺水,也是因为连续工作太久,体力不支才失足落水。
"他是个好人。"
杜康在心里默默说道。
"既然我借用了你的身体,借用了这个身份……"
"那你的妹妹,就由我来照顾。"
"若卿,别哭了。"他轻声安慰,"哥没事。"
杜若卿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哥,你以后不要那么拼命了好不好?"
"我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但我可以打工的……"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想活了……"
杜康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上一世,他是个孤家寡人。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付出真心的"女朋友",还把他骗得倾家荡产。
这一世,居然有了一个这么依赖他的妹妹。
"好。"他轻声说,"以后,哥会注意身体的。"
"真的?"杜若卿破涕为笑,"那哥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
"那哥你以后每天要按时吃饭!"
"好。"
"还有还有,哥你不能再连续打工那么久了!"
"好。"
"还有还有——"
"还有?"杜康无奈地看着她,"你是我妹妹还是我妈啊?"
杜若卿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出声。
"哥你终于开玩笑了!"
"以前你从来不跟我开玩笑的。"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泪痕还挂在脸上,却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杜康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妹妹,真的很可爱。
"哥,我去给你买粥。"杜若卿擦了擦眼泪,"你躺了三天,肯定饿坏了。"
"好。"
"那哥你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病房,背影轻盈得像是一只小鹿。
杜康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年轻、细腻、没有任何老茧。
这不是他的手。
他下意识地摸向脖子——
玉佩不见了。
"玉佩……"
他喃喃自语。
那是触发这一切的关键。
没有它,他不会重生到这个世界。
"那个苍老的声音是谁?"
"为什么是我?"
"我还能回去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算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既然重活一世,就好好活吧。
这一世,他不会再做舔狗。
这一世,他要保护好这个妹妹。
这一世——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窗外,雨声渐渐变小。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病房。
杜康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那缕阳光,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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