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喝粥啦!"
杜若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那粥熬得软糯,皮蛋切得细碎,瘦肉丝点缀其间,还冒着淡淡的葱花香。
"我特意让阿姨多熬了一会儿,这样更入味。"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哥你慢慢吃,别烫着。"
杜康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那碗粥。
粥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香味。
"谢谢。"
"谢什么呀!"杜若卿嘟起嘴,"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杜康。
"哥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杜康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软糯、香滑、咸香适中。
虽然是医院食堂的粥,但味道意外地好。
"好吃吗?"杜若卿紧张地问。
"好吃。"
"真的吗?"她开心地笑起来,"那我以后每天都给哥买粥!"
"不用每天都买。"杜康说,"你还要上学呢。"
"可是哥你住院这段时间,我可以请假——"
"不用请假。"杜康打断她,"我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吗?"杜若卿眼睛一亮,"太好了!"
她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杜康看着她,心中感慨。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究竟付出了多少,才能换来妹妹这么纯粹的依赖?
"若卿,"他忽然开口,"这几天辛苦你了。"
杜若卿愣了一下。
"哥你说什么呢!"她连忙摆手,"我才不辛苦呢!"
"倒是哥你,昏迷了三天,我……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不会的。"杜康轻声说,"哥不会丢下你。"
"真的?"
"真的。"
杜若卿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嗯!那哥你要说话算数!"
"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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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粥,杜若卿收拾好碗筷,又陪杜康说了一会儿话。
她叽叽喳喳地讲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学校要开运动会了,她报名了接力赛;邻居王阿姨送了一篮子土鸡蛋;医院的护士姐姐人很好,每天都会来关心她……
杜康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上一世,他是个独来独往的孤僻宅男。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人会这样对他嘘寒问暖。
现在,居然有一个这么黏人的妹妹。
"若卿,"他忽然问,"这几天你住在哪里?"
"就住在医院啊。"杜若卿理所当然地说,"我让护士姐姐帮我找了张折叠床,晚上就睡在病房门口。"
"折叠床?"杜康皱起眉头,"那多不舒服。"
"没事没事!"杜若卿连忙说,"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哥你不用担心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
杜康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心中有些心疼。
这丫头嘴上说不辛苦,但连续三天睡折叠床,肯定累坏了。
"等出院了,哥给你买张好床。"他轻声说。
"真的?"杜若卿眼睛一亮,随即又摇头,"不用不用!我们的床还能睡呢,不用浪费钱!"
"不浪费。"杜康说,"哥有钱。"
"可是……"
"没有可是。"杜康的语气不容置疑,"哥说给你买,就给你买。"
杜若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哥!"
"不过……"她歪着头,"哥你哪来的钱啊?"
"之前打工攒了一些。"
"攒了多少?"
"……三千多。"
"三千多!"杜若卿惊讶地张大嘴巴,"哥你攒了这么多!"
"省着点花,够买张床了。"
"可是哥你还要交学费呢!还有我的学杂费——"
"这些哥会想办法。"杜康打断她,"你不用担心。"
杜若卿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哥……你变了。"
"嗯?"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她轻声说,"也从来不会开玩笑。"
"现在……感觉你变温柔了。"
杜康一愣。
他知道,这是因为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
但这话,他当然不能说。
"可能是……差点死过一次,想通了很多事吧。"他含糊道。
"哥……"杜若卿握住他的手,"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哥。"
"我只有一个哥哥,就是你。"
杜康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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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护士来查房。
"杜康是吧?"护士翻了翻病历,"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没问题的话就能出院了。"
"真的吗?"杜若卿惊喜地问。
"真的。"护士笑了笑,"不过出院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再过度劳累了。"
"好好好,我记住了!"杜若卿连连点头,"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离开后,杜若卿兴奋地在病房里转圈。
"太好了太好了!哥你很快就能出院了!"
"嗯。"
"那我要提前准备好东西!哥你的衣服要洗干净,房间要打扫一遍——"
"还有还有,哥你出院后第一顿想吃什么?我来做!"
杜康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有一种恍惚感。
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吗?
上一世,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温暖。
他从小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长大后独自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过年……
最孤独的时候,他曾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现在,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即将出院而开心得转圈。
会问他出院后想吃什么。
会为了照顾他而在医院睡折叠床。
这种感觉……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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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杜若卿回家收拾东西。
病房里只剩下杜康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
原主的父母,是在三年前失踪的。
没有任何预兆,某一天忽然就不见了。
警察找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
只留下一笔微薄的抚恤金,和这套城中村的老房子。
原主那年十五岁,若卿才十二岁。
从那以后,原主就一个人扛起了这个家。
白天上学,晚上打工,省吃俭用,供妹妹读书。
三年来,从未抱怨过一句。
"真是个好人啊……"
杜康喃喃自语。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的父母——虽然他们不是孤儿,但他从小就不被喜欢。
父母离异后,他成了皮球,被两边踢来踢去。
最后谁也不愿意养他,他只能在福利院长大。
所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麻烦任何人。
也习惯了……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既然你把这个家交给我了……"
杜康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夕阳。
"那我会好好照顾若卿的。"
"也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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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杜若卿还没回来。
杜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忽然,他感觉胸口一阵发热。
他下意识地摸向脖子——
那里空空如也,玉佩早已消失。
但那种灼热感,却是真实的。
"怎么回事?"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受。
渐渐地,他感觉到胸口有一团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很小,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火种。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
似乎在跳动。
"这是什么?"
杜康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哥!我回来啦!"
杜若卿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给你带了晚饭!医院的食堂关门了,我去外面买的——"
"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杜康睁开眼睛,掩饰住心中的疑惑。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
"那哥你快吃饭,然后早点休息!"
杜若卿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盒。
"这是隔壁王阿姨炖的鸡汤,可香了!"
"王阿姨?"
"就是住我们隔壁的那个阿姨啊。"杜若卿说,"她知道我哥住院了,特意炖了鸡汤让我带过来。"
"王阿姨人可好了,平时也经常照顾我们……"
杜康听着她絮絮叨叨,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
胸口那股灼热感,已经消失了。
但那种异常的感觉,却让他隐隐不安。
"这个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决定,等出院后好好调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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