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小区是这座城市最早建立的小区之一,不久前住在这里的人也算是最多的了。
车刚拐进城西老小区,就透着股冷清劲儿。
楼道口的自行车积了层厚灰,原本贴满小广告的墙皮掉了大半,连楼下的石凳都歪着条腿。
百草枯把车往楼下一停,刚推开车门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地方咋跟没人住似的?”
诺尔攥着资料跟过来,指了指三楼亮着的唯一一个声控灯。
“小李家就在三楼,邻居说自从他没了,这层楼除了保洁来扫过一次,就没见过人。”
两人踩着布满灰尘的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能惊得声控灯闪两下。
到了三楼门口,只见小李家的防盗门把手上还挂着个褪色的中国结,门缝里塞着几张没人取的水电费通知单。
百草枯试着转了转门把手,没锁,吱呀一声就推开了。
屋里一股闷味儿混着淡淡的烧香味扑过来。
家具都没动,沙发上还搭着件没洗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瓶身沾着点干了的褐色痕迹。
诺尔捏着鼻子往卧室走,刚迈进去窗户就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来飘去,窗沿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脚印。
“百总,你看这个。”
诺尔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封皮都磨破了,翻开里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字,最后几页写着。
“要去见引路的人。”
“跟着光走就不苦了。”
百草枯凑过去看,手指点着引路的人几个字 。
“这毫无疑问指定跟那传教的有关系!”
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面有三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张全家福。
百草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相框上,照片里的少年眉眼还带着稚气,旁边的应该就是他的父母,父母手上都戴着金黄金黄的大戒指。
他抬眼朝诺尔问:
“诺尔,这死去的小李多大岁数?”
诺尔赶紧翻开手里的资料,指尖在纸页上扫了两下,抬头回话。
“小李才十五岁,他走了以后,爸妈就从这城市搬走了,对了,资料里还写着,他死前最后露面的地方是家超市。”
“超市?”百草枯眉头一挑,往前凑了凑,“哪个超市?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就这小区外头一百米的那家小超市,这边居民平时买个油盐酱醋,基本都去那儿。”
诺尔指着窗外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
“听说那超市开了快十年了,老板跟周围住户都挺熟。”
百草枯手指还搭在相框边缘,又追问了一句。
“那小李有特殊能力不?”
诺尔低头把资料往后翻了两页,确认了信息才抬头。
“没有,说起来也怪,他们一家子就小李没这本事,他爸妈多少都有点能耐在身上。”
百草枯手指还搭在相框边缘,听见诺尔这话,思索着。
“一家子都有本事,就他没有?”
在这里没有特殊能力其实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大街上走来走去的人那么多,总不可能人人都有,不然的话社会就乱套了。
但小李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为什么他没有接受到父母的遗传,按照常理父母都有小李也是应该有的。
这完全不符合特殊能力遗传规律了,特殊能力是不存在隐形遗传说法的。
就算父母一方有能力一方没有,那也会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遗传特殊能力。
百草枯又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从落灰的电视柜移到空荡荡的阳台。
最后停在墙角堆着的几个纸箱子上。
打开看了眼,全是小李的旧课本和习题册,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他啧了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破地方空太久了,啥有用的都没剩下,总不能凭着个引路的人和半本小册子就瞎找。”
诺尔也跟着把卧室、厨房都翻了遍,最后手里只捏着个小李的旧学生证,上面的照片还带着点腼腆的笑。
“周围住户也走光了,想打听点小李生前常跟谁来往都没处问,就算确定他是被传教的勾走了,这总部藏哪儿,还是没方向啊。”
百草枯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眼空荡荡的小区路面,风卷着塑料袋滚过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看着下个月的地租费用发愁。
“早知道刚才在楼下该多等会儿,说不定能碰到个没走的老住户,现在倒好,线索断在这儿了。”
百草枯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窗户叹了口气。
“行了,在这屋里耗着也没用,咱去小区里转一圈,再冷清总得有个留守的吧?哪怕碰到个看大门的大爷,也能问两句。”
诺尔赶紧把学生证和小册子收进包里,跟着他往外走。
刚下楼就被一阵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小区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忽明忽暗,树影晃在地上跟鬼影似的。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路过单元楼时都往楼道里瞅两眼,除了积灰的自行车,啥动静都没有。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自从小李自杀后,以前住那么多人,现在连只猫都见不着。”
诺尔小声嘀咕,脚边踢到个空易拉罐,声响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清楚。
百草枯没接话,眼睛盯着前面一栋楼的一楼,窗户上没拉窗帘,里面隐约有光。
他赶紧拉了拉诺尔的胳膊,往那栋楼指了指。
“那边有亮!去看看!”
两人轻手轻脚走过去,凑近窗户一看,屋里坐着个老太太,正就着台灯缝衣服。
百草枯敲了敲玻璃,老太太抬头看见他俩,愣了愣才起身开了门。
“你们是干啥的啊?这小区最近都没人来……”
老太太声音有点哑,眼神里满是警惕。
百草枯赶紧挤出个笑,掏出手机翻出小李的学生证照片。
“阿姨,我们是来打听点事的,您认识这孩子不?他叫小李,以前住三楼的。”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点点头。
“认识啊,这孩子挺文静的,就是话少,他没了以后,他爸妈走了,我们这些老邻居也怕,陆续都搬了,就我腿脚不好,没处去,还在这儿守着。”
百草枯心里一喜,赶紧追问:
“那您知道小李死前,有没有跟啥陌生人来往?或者常去啥地方不?”
“他还能去什么地方,不就是上上学,回家打打游戏什么的。”
“游乐场,酒吧,商城这些地方都没有去吗?”
“害……哪会去那些地方,早听说最近学校抓得严,一个月都只能回一次家,有时候根本回不来,哪来的时间。”
百草枯听老太太这么说,脸上的笑又堆了几分,往前凑了凑接着问:
“那真是委屈您了,这小区现在冷清成这样,您一个人住着也怪吓人的,除了上学回家,您就没见过他跟啥人多说过话?比如小区里的邻居,或者陌生来的人?”
老太太摇了摇头,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眼神往门外瞟,声音压低了点。
“真没有,这孩子性子闷,见了邻居也就点点头,话都少,倒是有回他一直跟对面超市的老板聊得开。”
“超市老板!”
“就是一百米处的那家超市,你们去那问问吧。”
百草枯:“感谢您提供的信息!您老人家一个人在这里也多小心小心。”
老太太:“不用了,见了你们今晚我也打算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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