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枯带着诺尔转身就往小区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嘴里还念叨着。
“还好没白来,这超市老板说不定知道不少事!”
两人出了小区门,顺着路边走了没两分钟,就看见前头挂着个褪色的便民超市招牌。
玻璃门上蒙着层灰,里头的货架看着空荡荡的。
推开门时,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半天没人应。
百草枯往里喊了一嗓子:“有人吗?买东西!”
过了会儿,柜台后头才探出来个中年男人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下带着黑眼圈,看见他俩还愣了愣。
“你们咋过来了?这小区都快没人了,我这儿都准备关门大吉。”
诺尔赶紧掏出小李的学生证照片递过去。
“老板,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人,您认识这孩子不?他叫小李,以前常来您这儿吧?”
老板接过照片瞅了眼,点头叹道:
“认识啊,这孩子常来买泡面和可乐,有时候还在这儿跟我唠两句,前阵子听说没了,怪可惜的。”
百草枯凑到柜台前,指了指货架上那些贴着临期特价的饼干和饮料。
“您这生意也不好做吧?咱直说了,我们想知道小李死前,有没有跟您说过啥特别的话?比如提到引路的人,或者见过什么奇怪的陌生人?”
老板手里的计算器顿了顿,皱着眉想了想。
“问这些干什么?你们是警察?”
“我们不是警察,但是警察把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办了。”
老板啪地把计算器往柜台上一摔,脸瞬间拉了下来,嗓门也提了八度。
“不是警察你瞎掺和啥案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这儿忙着清货关门,没功夫跟你们扯这些有的没的!”
百草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呛了一下,赶紧笑着打圆场。
“老板您别上火,我们也是帮警察办事,就想问问小李的事,耽误不了您几分钟,您要是知道点啥,说不定还能帮警察早点查清,对大家都好不是?”
可老板手一挥,指着门口吼道:
“少跟我来这套!不是警察就赶紧走!这小区出了那事之后,我就想安安分分把剩下的货清完,不想惹麻烦!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诺尔赶紧也帮着劝。
“老板,我们真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小李死前有没有跟您提过啥特别的人或者地方,比如常跟他一起的陌生人,或者他说要去啥地方之类的……”
没等诺尔说完,老板就抓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挥了挥。
“我说了不知道!你们再不走我可动手了!”
他脸上满是不耐烦,眼睛里还透着点恼火。
百草枯瞅着老板这油盐不进的架势,知道软磨硬泡没用,得换个法子。
他冷笑一声,手往口袋里一掏,直接摸出一沓裹着橡皮筋的现金。
啪地往老板面前的柜台上一摔,钱散了几片出来。
“老板,别给脸不要脸。”
他声音沉了点,眼神也冷了。
“这钱够你清完剩下的货,再换个地方开家小的,咱有话好好说,你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大家都省事;要是还揣着藏着,耽误了事儿,你这超市能不能顺利关门,可就不好说了。”
那老板盯着桌上的钱,眼睛先是亮了亮,又很快皱起眉,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嘴里还硬撑着。
“你这是啥意思?想用钱收买我?我不吃这一套!”
可语气明显没刚才那么冲了,声音也低了半截。
百草枯听完老板的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手指弹了弹剩下的钱。
“不吃?我告诉你,这世上就没有钱撬不开的嘴。”
说着他手腕一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沓钞票,啪地往老板脸上一甩,钱钞散了一地,连带着之前那叠都滑到了老板脚边。
旁边的诺尔看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去拉百草枯的胳膊,声音都不停哆嗦。
“百总!不能再扔了!咱公司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啊?再这么造,明天就得卷铺盖跑路了!”
可百草枯根本没理她,胳膊一甩就挣开了,眼睛死死盯着老板。
“诺尔你别拦!今天必须让这老小子把话吐出来!”
说着他又摸出一沓钱,直接朝老板脸上扔过去,钞票打着旋儿落在老板的肩膀和柜台上。
老板被钱砸得愣了愣,原本还硬撑的劲儿瞬间没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钱,喉结动了动。
百草枯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压迫感。
“现在想通了没?这些钱够你下辈子不用再守着这破超市,你把知道的都说了,钱全是你的。”
诺尔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可看着百草枯那股子狠劲儿,也拦不住了。
老板盯着满地的红钞票,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口水都快咽不过来,刚才那股子硬气早没影了。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划拉钱,纸币被他抓得皱巴巴的,嘴里还不停念叨。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别扔了,真别扔了!再扔我这小破店都装不下了!”
百草枯见他这副模样,往后靠在货架上,抱着胳膊说:
“早这样多省事,省得我费钱又费劲儿,扔钱很累的好不好。说吧,小李死前到底跟你说过啥,见过啥人,别敢瞒一个字。”
老板把钱往柜台上一摞,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才搓着手凑近了点,声音压得低低的。
“其实……小李死前他根本没有和我说过什么特别的,只是一直在抱怨他的父母家暴,对他不好。”
“家暴?”百草枯眼睛一下子眯起来,“他们家庭不和睦?”
“哪能和睦啊,他们一家可是在我们这里都有名的,大晚上都能听到他们家吵架和打人的声音。”
如果按照这个老板的说法,小李的自杀很有可能不是因为传教的影响。
有极大可能是因为父母的家暴才选择自杀的,毕竟在一个读书的年纪遇到这样的事受不了也正常。
“不过老板,你知道的只有这一点点吗?就没有其他什么了?”
“哪还有其他的什么,他每次来这里跟我唠嗑的就这些事情,其他的可是只字不提。”
诺尔到这里有些怒了。
“混蛋!收了这么多钱只提供了这点消息,赶紧把钱给我还回来!”
老板一听诺尔要他还饯,赶紧把怀里的钱死死抱住,脑袋摇来摇去。
“凭啥还啊!这钱是你们自己往我这儿扔的,又不是我抢的!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一句没瞒,凭啥要还!”
诺尔气得往前冲了两步,指着他鼻子骂:
“就这点破消息,值这么多钱?你这是骗钱!赶紧拿出来!”
老板往后缩了缩,却把钱抱得更紧,声音也拔高了。
“我没骗!小李来我这儿就只说他家暴的事儿,别的啥都没提,我总不能瞎编给你们吧!你们自己要扔钱,现在怪我咯?”
百草枯伸手拦住还想往前的诺尔,眼神沉了沉,盯着老板说:
“行了,诺尔,别跟他吵了,不差这点钱。”
诺尔在气头上,跺着脚说:
“百总!这钱就这么给他了?咱们公司本来就缺钱!”
百草枯拉着诺尔往门口走,回头又瞥了老板一眼。
“不然咋办?难不成真跟他抢?传出去像什么样,再说,家暴这事儿也不是没用,说不定小李既受了家暴,又被传教的缠上,两边凑一块儿才逼得他走了绝路,先去查他家暴的事儿,说不定能顺着找到新线索。”
两人出了超市,诺尔还在心疼钱。
“那可是咱们大半个月的周转资金啊……就换了句家暴。”
百草枯摸了摸口袋,剩下的钱没多少了,也有点肉疼,直接就扔给诺儿说:
“剩下的全给你,我都没有心疼你心疼什么?”
接过钱的诺尔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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