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被踩得胳膊生疼,酒劲混着火气直往头顶冲,哪还顾得上回答问题,唾沫星子横飞地骂:
“你他妈!踩我!踩我!踩我!我是您能踩的!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台下的起哄声更炸了,有人把啤酒瓶往地上一墩,扯着嗓子喊:
“别在那儿磨磨唧唧的!耽误我们看节目,赶紧把人弄下去!”
还有人跟着瞎嚷嚷。
“装什么英雄啊,赶紧滚!”
百草枯知道再耗下去准得出更大的乱子。
他没再跟醉汉废话,腾出一只手死死拽住醉汉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拽。
另一只手招呼帘子后的舞女。
“你,跟我走!”
舞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神,听见这话赶紧拉着蜜柑跑过来。
蜜柑紧紧抓着舞女的衣角,小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台下。
百草枯一手推着醉汉往前挪,一手护着身后的两人,往舞台侧边的后台入口冲。
醉汉还在挣扎着骂骂咧咧,胳膊肘乱顶,却被百草枯按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台下的人见他们要走,还有人不依不饶地扔纸团、吹口哨,可没人真敢上台拦着。
很快,几人就挤过后台入口的布帘,进了相对安静的后台。
一进后台,舞女就腿一软,扶着旁边的化妆台大口喘气,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蜜柑也松开了抓着舞女的手,跑到百草枯身边,小声说:
“大哥哥,这里安全了吗?”
百草枯先把醉汉往墙角一推,醉汉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嘟囔着骂人。
他回头摸了摸蜜柑的头,声音放轻了些。
“暂时安全了,别怕。”
接着又看向舞女。
“你没事吧?要不要先找个地方缓一缓?”
“没事,谢谢你帮忙。”
百草枯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了然:
“先别急着谢,我问你个事儿,你还是学生吧?”
这话一出口,舞女脸上的感激立马僵住,眼神瞬间慌了,声音也急了些。
“你瞎扯什么呢!真要是学生,能来这种地方干活?”
百草枯没跟她绕弯子,直接戳破。
“刚那醉汉扒你衣服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那身材,明显才刚发育没多久,我猜你连十八岁都没到,就是个未成年。”
“你!你胡说什么?!我……”
百草枯没等她把辩解的话说完,直接抬手打断: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十岁就在世界闯荡,见过的人、经的事,比你吃的盐都多。”
“你怎么样的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谁都差不多的样,也懒得跟你绕圈子,你在这儿,是不是还帮人卖过那玩意儿?”
这话一砸出来,舞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刚才还强撑着的劲儿瞬间垮了,往后缩了缩,眼神躲躲闪闪的,声音也发颤。
“我……我没有……你别乱讲……”
百草枯看着她这副慌了神的模样,心里更有数了,语气没松半分。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要是没干过,你慌什么?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揪着你不放,是想告诉你,你这年纪,本该在学校待着,别在这种地方蹚浑水,再往下走,你这辈子就毁了。”
“虽然你也毁得差不多了,刚刚看你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干多了吧,不舒服?”
旁边的蜜柑听不懂他们说的卖过那玩意儿是啥意思,但看着舞女害怕的样子,也拉了拉百草枯的衣角,小声说:
“大哥哥,你别这么凶呀……”
百草枯摸了摸蜜柑的头,语气稍缓,但盯着舞女的眼神依旧没软。
“我不是凶她,是怕她醒不过来,你自己好好想想,继续在这儿待着,下次再遇到今天这种事,未必有人能再救你。”
舞女咬着嘴唇,眼睛里打转,半天没敢再说话,只是捏着衣角的手越捏越紧。
百草枯没再盯着舞女说下去,转头从旁边化妆台上抄起半杯没喝完的矿泉水,径直走向还瘫在墙角嘟囔的醉汉。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手腕一扬,冰凉的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醉汉脸上。
那醉汉本来酒劲上头,眼皮都快黏在一起要睡过去。
被这冷水一激,瞬间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嘴里的嘟囔直接变成了破口大骂。
“谁?他妈是谁!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泼我!”
他一边骂,一边抹着脸上的水,晕乎乎地抬头,正好对上百草枯冷沉沉的眼神。
刚冒出来的火气顿时噎了半截,但酒劲还没彻底散,依旧梗着脖子嚷嚷。
“是你?你他妈还敢泼我!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
百草枯打断他,脚往醉汉面前又挪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醒没醒?醒了就好好说话,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小李的爹?”
醉汉被他这架势压得有点发怵,可嘴里还硬撑着。
“小李?什么小李!我不认识!你少在这儿跟我装蒜,赶紧把我放了,不然我就报警告你非法绑架……”
“报警?”百草枯冷笑一声,“就这地方的警察,敢管我的事?我劝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说实话,不然今天这事儿,你别想轻易过去。”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抖的舞女。
“你刚才对她做的事,要是报警,你知道你得蹲多久吗?”
醉汉这才瞟了眼舞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酒劲盖过去。
“我……我就是喝多了!又没真把她怎么样!你少在这儿吓唬我!”
“没怎么样?”
百草枯蹲下身,眼神凝视着他。
“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想怎么样?现在跟我装糊涂?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是不是小李的父亲?”
可这醉汉还是梗着脖子,一口咬定不认识。
“我都说了不认识!你少在这儿乱叫喝!”
百草枯本来不想来这套,可眼下要赶紧问出消息,也没别的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啪地砸在醉汉身上。
“加上刚才的医药费,这些一千块,够不够你开口?”
“不够!”
醉汉瞥都没瞥那钱,语气还挺横。
“不够?”百草枯没废话,又从兜里摸出一沓,直接甩过去,“再给你一千,现在够了没?”
“还是不够!”
醉汉依旧嘴硬,甚至还抬了抬下巴。
百草枯耐着性子,掏出最后一沓钱扔过去。
“最后一千,总共三千,这下够了吧?”
“哼!就这点钱还想打发我?”
醉汉笑了一声,摆起谱来。
“你知道老子一分钟几十万上下吗?这点小钱还不够我喝杯酒的!”
落魄成这样嘴巴还挺硬。
百草枯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耐心彻底没了。
看来这钱是不管用了,跟这种人废话,还不如直接用拳头说话。
他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响。
“行,既然你不吃敬酒,那我就只好请你吃罚酒了。”
醉汉晃了晃脑袋,唾沫星子又喷了出来。
“说了不认识!你就算把钱砸我脸上,我也不认识什么小李!”
旁边的蜜柑见这架势,赶紧往舞女身后躲了躲,小声问:
“大哥哥要打架吗?”
舞女也慌了,拉了拉百草枯的衣角。
“别……别动手啊,会出事的!”
百草枯没回头,眼神死死盯着醉汉。
“出事?也是他自找的。”
话音刚落,他没等醉汉反应,抬腿就往醉汉旁边的地面踹了一脚,水泥地都震了震,吓得醉汉一哆嗦。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认不认识小李?”百草枯的声音冷得像冰。
醉汉被这一脚吓醒了大半酒,可还是硬撑着喊:
“不认识!你有本事就打我!我告诉你,我后台硬得很,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
话没说完,百草枯直接蹲下身,一把揪住醉汉的衣领,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后台?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后台能不能保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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