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一听见百草枯这话，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喊：
“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有孩子！”
这声音太大了，周围人唰地全扭头往这边看。
林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脸一红，赶紧低下头，讪讪地坐了回去。
然而百草枯笑了笑。
“我瞎说的……其实真没想到你会直接承认了。”
林晓气得脸更红了。
“你居然套我！”
“诶……别这么说，全是计谋。”
林晓本来还在心里想着，之前在舞台上人家帮了自己，就算刚才被耍了，好歹也得说句谢谢。
可这会儿被这么一逗，那点感激早飞没影了。
心里头火直窜，恨不得抄起旁边的东西砸过去，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脸上就差写砍死你三个大字。
百草枯跟没看见她的臭脸似的，又凑过来问：
“那你这胎，怀了几个月了？”
林晓听见这话，脸直接沉了下来，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凭啥跟你说？”
嘴抿得紧紧的，压根没打算搭腔。
可百草枯一点不急，反倒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开口。
“实话实说哈，要是不说，那十万块可就没啦。”
这话戳中了林晓，她心里头的火气瞬间被浇下去大半。
可不是嘛，自己就是因为兜里没几个钱，才被逼着干这些糟心事。
不然哪个十几岁女孩愿意在一群不三不四的人跟前故意露破绽？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咬着牙，声音闷闷的。
“……刚满三个月。”
百草枯听完没接话，反倒低头嘀咕了一句。
“刚满三个月是吧，倒跟小李死的日子能对上。”
这话声音不大，却跟根刺似的扎进林晓耳朵里，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百草枯又抬眼问：
“再跟你打听个事儿，干这行有多久了？”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啊！就非要把我的私生活全部扒干净吗？”
“诶……十万呐。”
林晓干不过，盯着百草枯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只能蔫蔫地开口。
“干了快一年了……”
“一年？”百草枯挑眉，全是不信，“可别撒谎啊！看见没，那是蜜柑，就坐你旁边那小丫头，她的特殊能力是测谎，你可得当心点。”
林晓猛地瞪圆了眼，扭头看向旁边的蜜柑。
那小丫头脸上还沾着一圈奶油，见她看过来，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
“大姐姐不许说谎哦，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林晓瞬间被戳破了心事，脑袋嗡的一下，赶紧低下头，脸都快皱成一团，满肚子的憋屈没处说，只能闷闷地改口：
“好……好吧，其实是三个月前才干的这行。”
“三个月……天赋挺高的，天生的岛国片演员。”
“哈？！”
百草枯又问：
“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检查？你穿这么紧身的衣服，一直勒着肚子，肯定不舒服吧？”
“去医院啊？这就不用了，我现在感觉挺好的。”林晓回道。
接着，百草枯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林晓，又说：
“怀孩子要十个月呢，再过几个月你肚子就该越来越大了，到时候还能藏得住吗？”
林晓捏着衣角的手猛地一紧，声音也跟着哆哆嗦嗦的。
“藏……藏得住吧，大不了之后换宽松点的衣服，再勒紧点……”
话没说完，自己先顿住了。
刚满三个月的肚子已经有点显形，再往后怎么勒？
百草枯没接话，只是眼神扫过她紧裹着腰身的连衣裙，轻轻嗯了一声，那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林晓心里更慌了，之前被钱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点尖，却不敢发作，只能别过脸嘟囔：
“反正我自己能想办法，不用你管。”
“我是不管。”
百草枯突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
“但你这肚子要是藏不住，那些找你干活的人，还会给你钱吗？万一他们觉得你是累赘，你和孩子……”
“别再说了！”
林晓猛地打断他，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可除了干这行，她连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肚子里的孩子。
百草枯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倒是能帮你找个安稳地方待着，不用再穿紧身衣，也不用应付那些人。”
林晓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信，又带着点警惕。
“你……你想干什么？又想套我话？”
百草枯笑了笑，指了指旁边还在舔奶油的蜜柑。
“这次不用套，你只要说实话，小李你认识吗？”
事到如今，林晓是真没别的办法了。
当初是自己犯了错才弄成现在这样，她根本没退路，只能实话实说：
“我认识小李，他自杀前我俩是一个班的，但平时也没怎么来往。”
“那后来你们有联系过吗？”
“有过。”
“那他自杀前一天晚上，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没说什么啊。”
林晓话刚说完，就看见旁边的蜜柑突然停下了舔奶油的动作，小眉头一皱，开口。
“大姐姐，你说谎啦！”
这话一出来，林晓的脸就白了。
百草枯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神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林晓张了张嘴，声音里全是发颤的底气不足，“我就是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百草枯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多了点逼人的劲儿，“是记不清，还是不敢说啊？你别忘了，现在能给你安稳地方的，只有我。”
“或者……钱。”
这句话一下扎破了林晓最后一点侥幸。
她垂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小声说：
“他……他前一天晚上找过我，在学校后门的巷子口。”
“找你干什么？”百草枯追问，没给她半分犹豫的余地。
“他说……他说学校里的生活太枯燥了，想……想干些大人才做的事情。”
听到这儿，百草枯笑了：“真是年轻气盛，胆子不小。”
接着又问：“是你自愿的？”
“对，他说能给我钱。”
“给多少？”
“一千。”
“才一千块！你就愿意跟他做那事？那我现在拿十万，能不能买你的命？”
林晓一下慌了。
“你……你要我死？！”
“不要你死，接着说。”
林晓吓得身子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点气。
“他给我钱的时候，我也犹豫过……可我那时候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房租都快交不上了，就……就答应了。”
百草枯没接话，手指还在轻轻敲着桌子，那声音在林晓听来跟催命似的。
她偷瞄了一眼百草枯，见他没什么表情，又赶紧低下头，补充道：
“就那一次……之后我就没再跟他见过面，谁知道没过几天，就听说他自杀了。”
“没再见面？”
百草枯挑眉，眼神扫了眼旁边的蜜柑。
蜜柑嘴里还含着块蛋糕，见百草枯看过来，立马摇了摇头，小声的。
“大姐姐这次没说谎哦。”
林晓松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顺下去，就听见百草枯又问：
“那他没跟你说过别的？比如为什么想干这种事，或者学校里有没有跟谁闹矛盾？”
这话一下把林晓问住了，她皱着眉回想了半天，才摇摇头。
“没说……他就只提了给钱的事，其他的一句都没说，当时我满脑子都是钱，也没想着多问。”
百草枯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语气也松了点。
“做过保护没。”
“保护！什么保护？”
“那也就是说这孩子是小李的。”
“对吧……应该是他的。”
林晓说到这里满脸不好意思。
不过这对死去的小李来说倒是一个好事，自杀了居然还留了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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