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枯跟着月饼踏进医院大门，脚刚沾地就一股不适感涌来。
这医院虽说不是市里最大的，但平时人也不少，怎么今晚连个值班护士的影子都没见着？
空荡荡的走廊里就他俩的脚步声，回声荡来荡去，配上窗外那血红的月亮，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他下意识拽住往前冲的月饼，压低声音叮嘱。
“慢点走，别瞎跑，虽说来这儿找线索，但可不能把这儿霍霍了，不然以后别人看病都没的地方。”
月饼点点头，却还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扒着走廊的扶手晃来晃去。
“晚上没人的，我之前来看过啦。”
百草枯没接话，眼睛扫过旁边的诊室门牌。
玻璃门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办公桌上倒扣的病历本。
他正想再问问月饼到底来这儿找啥，就听见不远处的楼梯间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到了什么东西。
“谁？”
百草枯立马绷紧神经，把月饼往身后护了护。
月饼也被这突然的声响吓了一哆嗦，手脚麻利地往百草枯身上一缠，跟挂小猴子似的紧紧抱住他。
声音不停发抖。
“我，我当时来的时候真没人啊！”
百草枯被她这么一抱，重心没稳住，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扶住墙，差点直接摔个屁股蹲。
他哭笑不得地拍了拍缠在腰上的小胳膊。
“月饼，你轻点！你跟蜜柑、蛋黄派比起来，那可是实打实的大个儿，这么扑过来我扛不住啊！”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托了托月饼的腿，免得她滑下去。
耳朵又仔细听了听楼梯间的动静，除了刚才那声哐当，这会儿倒没别的声响了，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慌。
百草枯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
“你确定当时来的时候，这医院里连个值班的都没有？没看错？”
月饼从他脖子后面探出头，脑袋不停摇。
“没看错！我绕了好几个楼层，连个灯都没开，就跟废弃了一样！”
百草枯皱着眉，心里更纳闷了。
好端端的医院，怎么会突然没人？
再联想到刚才那声奇怪的响动，他心里隐隐有点不安，拍了拍月饼的背。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来，咱们轻点儿走，去楼梯间看看咋回事，别瞎嚷嚷。”
可月饼说啥也不干，胳膊腿缠得更紧了，带着哭腔喊：
“不！我不下去！我怕！”
百草枯被她缠得没辙。
“你怕还非得大晚上来这儿？白天来不行吗？”
“白天没月亮！我控制不了！”
月饼理直气壮，声音却还在发抖。
百草枯噎了一下，没话反驳。
他抬头往窗外望了眼，心里震撼了一下。
那月亮比刚才红得更厉害，跟染了血似的，连周围的夜色都透着股诡异的红。
拍了拍月饼的后背。
“行吧行吧，你不下来就不下来，抓紧了别乱动，咱们慢慢走，要是真有啥情况，我护着你。”
说完，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楼梯间挪，脚步放得极轻。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刚才那声哐当的回声好像还在耳边绕，越走心里越发慌。
走了没两步，月饼突然往百草枯脖子里缩了缩，小声说：
“百草枯哥哥，我好像……听见有人喘气的声音了。”
对于才刚刚经历过游乐场闹鬼事件的百草枯来说，现在在医院遇到鬼其实也没有那么怕了。
而更重要的应该是保证不在这个医院里面搞破坏。
百草枯赶紧稳住身子，哄着：“那是我喘气声，背着你这大个儿，能不累吗？”
“不对不对！”月饼急得直晃腿，声音都变调了，“这喘气声在我后面！后面啊！”
“后面？”
百草枯心里一紧，慢慢转过身，借着窗外的红光扫了一圈。
走廊空空的，除了他俩连个影子都没有。
“哪有啊？啥都没有。”
“就是有！刚才还在呢！”
月饼急得快哭了，话音刚落，突然浑身一僵，紧接着尖叫起来。
“啊啊啊！在我下面！下面！它在闻我屁股！”
“闻你屁股？！”
百草枯脑子宕机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脚边看。
空荡荡的，只有地砖上落的一层灰。
他赶紧托紧月饼，往后退了两步。
“月饼，你别吓我啊！哪有东西闻你屁股？我咋啥都没看着？”
月饼死死捏着他的衣领，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的有！凉飕飕的！就在我屁股后面飘着！”
百草枯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周围扫了一圈，突然瞥见楼梯间门口的地上，有一滩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水渍又不像，还隐隐透着点红。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抱着月饼往旁边挪了挪。
“别喊了别喊了，咱们先往亮的地方走，说不定是风刮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呼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轻轻叹了口气，那股清凉的感觉，连百草枯都隐约感觉到了。
他浑身一僵，心里直骂娘：这破医院，还真闹鬼啊！
游乐场就已经够受的了，怎么医院还来。
百草枯赶紧背着月饼往后挪，一门心思想离那滩黑东西远点，最好能找个有点光的地方。
至于开灯？
他早就试了，走廊里的开关按了个遍，连个亮儿都没有，邪门得很。
可没退两步，月饼突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
“啊啊啊！它碰我屁股了！真碰着了！”
百草枯手忙脚乱地解释：
“不是不是！是我刚才手没托稳，不小心碰到的！”
可这会儿月饼早吓破了胆，哪听得进去，一个劲往他脖子里缩。
偏偏天上的月亮红得更离谱了，跟泼了一地血似的，在天空形成一片血海，把整个医院都映得渗人。
百草枯光顾着哄月饼，没注意脚下，哐当一声，俩人突然踩了个空。
脚下的地板不知道啥时候没了，跟开了个窟窿似的！
“我靠！”
百草枯只来得及骂一句，整个人就带着月饼往下跌，风呼呼往耳朵里灌，跟从高空往下掉似的。
他赶紧把月饼往怀里护紧，心里直犯懵。
这医院底下还藏着这玩意儿？
不知坠了多久，咚”一声闷响，俩人终于摔在了地上。
百草枯疼得龇牙咧嘴，还没等缓过劲，就听见怀里的月饼小声念叨。
“百草枯哥哥……这是哪儿啊？”
他抬头一看，周围黑沉沉的，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既不是医院的走廊，也不是地面上的样子。
倒像是来到了医院的地下室。
百草枯揉了揉腰，心里直叹气。
得，这下不仅没找到线索，还把自己摔进不知名的地方了，这破事咋就没完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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