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投资就意味着没钱，没了员工也就意味着没了办事的人。
百草枯和秘书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推开门，冷风裹着灰尘扑在脸上，百草枯下意识地面色难看。
原本该吵吵嚷嚷的办公区，现在只剩几盏没关的灯在亮着。
桌上散乱的文件、没带走的绿植，还有墙上没撕干净的赛事海报，都透着一股子仓促离开的味道。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留着道缝。
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响在空楼里格外清楚。
办公桌还是老样子，左边堆着这十年的比赛录像带，右边放着磨破的剑袋，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
是十岁那年第一次打比赛的报名表，上面还歪歪扭扭写着要赢九龙坡。
百草枯拉过椅子坐下，椅轮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儿。
他盯着桌上的剑，指腹无意识地蹭过上面的裂痕。
“又要重新招人了呀，不然公司无法运作。”
秘书又悄悄地凑了过来说道：
“百总，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个事，就是您一直拿钱解决问题的毛病给改一下，不然现在的公司存资根本撑不住。”
这把百草枯说得有一丝丝不好意思了。
“这样嘛，我尽量！尽量。”
就这样，百草枯就跟秘书揣着招聘简章往人才市场赶。
刚到现场就傻了眼。
人挤人不说，各家公司的招聘牌举得老高，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唯独他俩手里那张“招聘运营、新媒体、财务”的纸。
连个像样的展板都没有，往人群里一站，活像俩凑数的。
秘书赶紧把简章铺在临时借来的桌子上，还想喊两句招揽人，结果刚张开嘴，就被旁边“月薪两万加提成”的吆喝声盖了过去。
百草枯杵在旁边，穿着昨天没换的外套。
手还习惯性地保持握剑姿势，跟周围穿西装打领带的招聘方比，倒像个来应聘的。
好不容易有个小姑娘凑过来，扫了眼简章上的公司名，皱着眉问：
“你们就是那个……百草枯要退圈的公司啊？我昨天刷到新闻了，说投资商都撤了，这时候招人，靠谱不？”
百草枯刚想解释，又过来个小伙子，翻了翻简章就摇头。
“赛事运营？现在都不打比赛了吧？我还是去旁边那家吧，至少人家公司稳定。”
说完扭头就走，连个停留的机会都没给。
一上午过去，简历没收到几份，倒是听了不少质疑的话。
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跟百草枯说：
“百总，要不咱们先把公司要继续做的方向明确下？光说招人，人家都怕咱们撑不下去。”
百草枯盯着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简章，指尖又蹭了蹭。
跟以前握剑的感觉不一样，这次手里没了底气。
他抬头看了看人才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
忽然想起以前打比赛前，就算知道可能输，也会提前练到最好状态。
百草枯一拍桌子，眼里那点蔫劲儿忽然就没了，嗓门也提了起来。
“行！咱们也把工资加到一万，六险二金全包！”
秘书在旁边吓得手都抖了，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急着说。
“百总！这可不行啊！现在投资全撤了，账户里就剩点房租钱，这么开工资，用不了俩月公司就得破产！”
百草枯却没慌，反而拿起桌上的招聘简章，语气沉了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人家能来我们公司肯定是来赚钱的，不把这些待遇给够谁会来？！”
秘书还皱着眉琢磨，这钱压根没着落，这么干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刚要张嘴再劝两句，就听百草枯突然拍了下桌子，盯着她说：
“还有你！从现在起，你工资直接翻倍，今天开始你就是公司二把手，管着招人、对接的事儿！”
这话一出来，秘书刚到嘴边的反驳瞬间咽了回去，眼睛都亮了半截。
刚才急得皱成疙瘩的脸，立马舒展开来，连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
“百总！您这招太行了！我刚才还琢磨呢，就该这么干才有吸引力！您放心，今天这公司要是真撑不住倒了，我当场自刎在这儿，绝不含糊！”
说着，她还特意把手里的招聘简章捋得平平整整，往桌子中间挪了挪，清了清嗓子，朝着人群就喊：
“各位看过来啊！咱公司招运营、新媒体、财务！月薪一万，六险二金全包！我是公司新上任的二把手，待遇绝对靠谱，想干实事的快来投简历！”
那嗓门，比刚才旁边喊月薪两万的还亮，连百草枯都愣了下。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秘书，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连腰板都挺得直了。
他看着秘书忙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心里那点没底的劲儿，倒也散了不少。
这一嗓子还真管用，没几秒就围过来一圈人，都伸着脖子看桌上的简章。
有人还掏出手机对着“月薪一万、六险二金”拍照片。
秘书见人多了，更来劲了，拿着简章跟人介绍：
“咱公司虽在调整，但后续要做业余剑术赛事，还会剪百总的比赛视频做新媒体，前景绝对好！”
可没等他说两句，人群里就有人指着百草枯嘀咕：
“这不就是那要退圈的百草枯吗？昨天新闻还说他公司要黄了呢！”
这话一出口，刚围过来的人立马停了动作，眼神里都带上了犹豫。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本来都要递简历了，瞅了眼百草枯，又把简历揣回兜里。
“还是再看看吧，万一干俩月公司没了，工作不白找了，而且百草枯实在太不要脸了，想拿钱买第一名。”
接着就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他都不打比赛了，公司没了核心业务，光给高工资也不踏实，而且老板形象还不好。”
原本热闹的圈子，没半分钟就散了大半，只剩两三个还在犹豫的，也被旁边“月薪两万+稳定晋升”的吆喝给拉走了。
秘书脸上的笑僵了，刚提起来的嗓门也哑了，凑到百草枯身边小声说：
“百总，这……还是因为您的事儿，大家心里没底啊。”
百草枯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走远的人背影，一直有些事情想不通。
以前在擂台上，就算被九龙坡揍，也没人敢这么明着质疑他；
现在换了个战场，他反倒成了别人眼里不靠谱的招牌。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忽然抬头跟秘书说：
“没事，接着喊，总会有愿意信咱们的。”
百草枯越想越纳闷，心里直犯嘀咕：
以前在擂台上，就算次次输给九龙坡，那也是世界第二能打的主儿，走到哪儿不得被人高看两眼？
怎么现在退了圈，连招人都这么难，难不成现在的人真不追星了，连世界第二都瞧不上了？
不过这也有一点点金钱的问题吧。
正琢磨着，就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小女孩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百草枯，小手还紧紧握着个皱巴巴的剑穗。
她小声说：“你……你好，我来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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