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枯瞅着小羽把钱递过来，心里头一阵发懵，满是陌生感。
这辈子，他要么是给别人钱，要么就是见着有人上赶着跟他要钱，可从来没碰到过这种非亲非故，还主动把钱塞给他的人。
他皱着眉开口。
“小羽，你这是干什么？我看着像缺这点钱的人吗？”
小羽脸上没什么大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死鱼脸，但嘴巴却悄悄弯起来一点，露出个软乎乎的甜笑，声音也轻轻的。
“谢谢大哥哥之前给我钱呀，这是我攒够了还给你的。”
百草枯愣了愣，琢磨了半天才伸手把小鱼手里的钱接过来，捏在手上轻轻掂了掂。
钱不多，也就几百块的样子，可他心里很清楚，这点钱对小鱼来说，指不定是她连着打了好几天工才攒下的全部家当。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小鱼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抬手就往她额头摸了摸。
温温的，没半点烫意。
百草枯一脸严肃。
“这也没生病啊，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出现不是地球的外星人了？”
他盯着小鱼，满是疑惑地追问：
“小羽，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别跟这么绕弯子，也别这么折腾你老板成不？”
小鱼就眨巴着眼睛，淡淡地回了句：“就是把这些钱给大哥哥呀！”
“看来是真的生病了，你得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
百草枯说着就伸手把小羽往肩上一扛，大跨步地就往人民医院冲。
刚跨进医院大门，值班的护士一眼就瞧见了他，吓得嗓门都拔高了。
“啊哈！又是你这偷尸体的！刚从局子里出来就想再搞事是吧？喂！110吗？这里有人要偷人了！”
小羽被扛在肩上，脸贴在百草枯后背，声音还有点发闷。
“大哥哥，我没病呀……”
百草枯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腿，低声道：
“别吵，先让医生看看你这给钱病咋治！”
这话刚落，值班护士已经拿着对讲机跑了过来，拦在他面前。
“站住！不许动！再走一步我就喊保安了！”
百草枯斜眼瞅着拦路的护士，眼神里满是不屑。
“拦我干什么？没看见我有急事？”
护士伸着脖子，嗓门依旧响亮。
“还干什么？就拦你这偷尸体的！站这儿别动，等警察来收拾你！”
百草枯咂了咂嘴，看护士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心里头一直在骂人。
跟这货多说一句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
一旁被扛在肩上的小羽不知悄悄做了什么。
没一会儿，那护士像是突然被人附身了一样，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语气都软得发飘。
“哎呀哈！这不是世界第二的百草枯大人嘛！您咋来了？快里边请，欢迎欢迎！”
百草枯被这变脸速度整得一傻一傻的，皱着眉嘀咕：
“这医院的人，脑子比小羽还不正常？”
说着也没多废话，扛着小羽就往里头走，只留护士在后面点头哈腰地跟着。
一见到心理医生，百草枯立马把小羽往旁边一放，两步跨过去握住医生的手，急得声音不停拔高。
“医生！您可得好好看看小羽！她这心理肯定有问题，居然会有人主动给我钱！”
医生被他握得手都有点发麻，尴尬地想抽回手，又被他攥得紧，只能耐着性子劝。
“先生您先别急，有话慢慢说，不用这么激动。”
“我能不急吗？”百草枯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我一个月给她开一万块工资，她倒好，自己偷偷在外头打工，还想着攒钱回报我！您说说，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旁边的小羽站着，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听见这话，轻轻拉了拉百草枯的衣角。
“大哥哥，我只是想还你之前帮我的钱……”
“医生你看……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医生扶了扶眼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放缓。
“先生，您先坐，说实话，我看这小姑娘思路挺清楚的，没什么不对劲，反而您……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百草枯一听这话，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道……看来不是世界变了，也不是小羽有病了，是我自己出问题了？”
他赶紧凑到医生跟前，语气都带了点慌。
“医生，那我这病怎么治啊？是不是以后见着人给我钱，都得这样一惊一乍的？”
旁边的小羽眨着眼睛，看了看百草枯，又看了看医生，小声插了句：
“大哥哥没病呀……”
百草枯回头望了她一眼：“你不懂，医生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我病了！”
医生被这俩人的互动逗得没忍住，轻咳一声：
“您先别慌，咱们先聊聊你平时的生活……”
百草枯听话地往椅子上一坐，腰板还挺得笔直，等着医生问话：
“行吧，你想聊啥就问，医生。”
医生拿出笔和本子，慢悠悠开口。
“请问先生平时空闲的时候，都喜欢做点什么事？”
百草枯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还能做啥？赚钱，然后给人钱，再接着赚钱，再给人钱，循环往复，目标就是把社会经济搞灵活了！”
医生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表情，强撑着职业素养继续问：
“那……平时跟谁有过矛盾或者过节吗？”
百草枯皱着眉琢磨了会儿，点头。
“好像还真有一个，印象挺深的。”
“那能大概描述下对方是怎样的人吗？不用讲名字，说个大概就行。”
医生赶紧追问。
百草枯眼神突然变得有点深情，慢悠悠道：
“它啊，全身红通通的，看着就让人心里痒痒，忍不住想把它花出去，说实在的，它就是社会的命脉，每个人的梦想都得靠它撑着……”
“停！停！还是钱啊！”
医生实在忍不住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那……你这辈子有过喜欢的人吗？就是爱人那种。”
百草枯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有啊！它就是我人生里的白月光，平时都小心翼翼揣兜里……”
“够了够了！”
医生啪地合上本子，几十年的职业淡定彻底破防，揉着太阳穴无奈道。
“先生，咱能不能聊点钱以外的东西啊？”
旁边的小羽瞅着医生憋得发红的脸，满脸镇定，似乎她早已经猜到了会是这种情况。
百草枯还一脸纳闷：
“聊别的？别的有啥好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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