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听完也不慌，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叔叔，你真以为这视频发出去没人管？学校这么逼学生，又是训又是留到半夜，已经算变相虐待了，真闹到网上，就算家长支持，教育部门也得查，到时候可不是舆论小不小的事儿了。”
保安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伸着脖子反驳。
“少在这儿吓唬人！我们这是高考工厂咋了？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多了去了！家长巴不得我们管得严点，你发出去他们只会说我们负责！就你们俩毛头小子，还想掀风浪？别做梦了！”
说着他就伸手想推百草枯。
“赶紧走赶紧走，再在这儿磨蹭，我真叫保安队了！”
“叔叔，你……”
保安哪儿还肯听小羽多说，撸起袖子就过来赶人，嘴里还叫嚣着。
“别在这儿啰嗦了，再不走我真不客气了！”
小羽刚想再开口，百草枯就拉了她一把，接着从兜里哗一下掏出那两千块，在手里来回掂着，冲保安笑了笑。
“保安大叔，这会儿能让我们进去了不？”
保安停下脚步眼看着那叠钱，喉咙动了动，却故意板起脸。
“你这是想干什么？贿赂我啊？我可不吃你这套！”
百草枯门道见多了。
这是等着递过去呢。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把钱往保安手里塞。
保安手没动，既不接也不推，就等着百草枯把钱往他口袋里揣。
等百草枯把钱塞进他裤兜，保安立马换了副嘴脸，声音压得低低的。
“进去别瞎逛，办完事赶紧出来，别让人看见！”
说着还快步走到校门口，把门拉开条缝，示意他俩赶紧进去，那态度跟刚才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小羽跟在百草枯身后进去，小声道：
“大哥哥，为什么要给这种人钱，实在不行偷偷进去就行了。”
“对付这种人，钱比啥都好使，毕竟我们是办事的，不是来犯事时，还是少给警局那边找事情，人家可是我们以后的存钱罐。”
“难道大哥哥你想把警局当银行……”
“嘘嘘嘘，小心隔墙有耳，传出去可不好。”
百草枯又向小羽抛了一个眼神。
“都是计谋。”
只能说本就对百草枯有些崇拜的小羽现在更喜欢这个老板了。
俩人刚进校园，就听见教学楼里传来一片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的，听着就知道学生们都在埋头复习冲高考。
外头天儿好，树绿油油的，鸟儿在枝头叫，配上蓝蓝的天，看着跟画儿似的。
可没听一会儿，就混进些刺耳的嗓门。
先是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喊：
“读书声再大点儿！声音大了才能记牢！读书记忆，就得靠吼！”
接着又有个尖嗓子冒出来，满是不耐烦。
“别让我看着有人偷懒！尤其是那几个成绩垫底、不及格的，再敢走神试试！”
没过几秒，更凶的声音炸了起来。
“都给我站起来！读的什么玩意儿？声音呢？跟蚊子叫一个样，没吃饭啊！”
百草枯往教学楼那边望。
“这哪是读书，跟训牲口似的，小李之前天天听这些，能不憋得慌吗？”
小羽点点头。
“我查过，小李成绩中等，总被老师当拖后腿的骂，有时候还会被单独留下来罚抄，我们先去他之前的班级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俩人放轻脚步往教学楼走，刚到走廊口，就瞧见一个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戒尺，盯着里头站着读书的学生，嘴里还不停念叨：
“快点读！再慢就别想下课了！高考就剩这么几天，还敢磨磨蹭蹭！”
那老师一脸凶相，眼神扫过教室里的学生，瞧着就没一个能入他眼的。
百草枯和小羽赶紧贴着墙根躲着，趁他转身训学生的空当，悄悄绕到了走廊另一头。
没走几步，就瞧见一块大大的告示牌立在那儿。
按说这牌子该贴些国家政策、优秀榜样的事儿，可在这学校里，满满当当全是学生的成绩排名。
左边是“优秀表扬榜”，贴着学生的照片，底下还写着“年级前五十”“进步之星”的字样；
右边却扎眼地挂着“差生警示榜”，好些学生的照片被印得老大，名字、班级、分数清清楚楚列在下面。
连“拖班级后腿”“重点关注对象”的红戳子都盖得明明白白。
百草枯盯着那差生榜，心里很压抑。
“这学校我的天，这不跟训狗一样。”
小羽指着榜尾一个模糊的名字，声音轻了点。
“大哥哥你看，那是小李的名字，他出事前，连续三个月都在这榜上。”
百草枯凑近一看，果然见小李俩字印在最底下，照片里的男孩低着头，看着没什么精神。
哪知道这还不算完，没过一会儿，下课铃叮铃铃响了。
操场上突然响起了广播音乐，听着像是要组织学生做操。
紧接着，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又重又急，看样子是学生们要下楼集合了。
百草枯眼疾手快，一把抱起小羽，低声道：
“躲起来！”
说着就看准教学楼的屋顶，三两下就爬了上去，俩人贴着屋顶的隔热层蹲好，刚好能遮住身子。
小羽趴在百草枯耳边，小声问：
“大哥哥，下面是要干啥呀？”
百草枯探头往下瞄了眼，只见一群学生排着队往操场走，个个背都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书或者资料什么的。
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机器人一样。
他回话：
“看这架势，连做操都得学点东西。”
俩人正说着，就见刚才那个拿戒尺的老师跟在队伍后面，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指着哪个学生骂两句。
“抓住一切时间学习，现在能记一个单词是一个单词，能记一个公式是一个公式，读！都读起来！”
哪怕是在等待做操的这一会儿时间里他们也要搞学习，简直没完没了了。
“大哥哥，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百草枯赶紧把小羽往身后拉了拉。
“别出声，等他们走远了咱再下去，免得被抓着麻烦。”
“为什么？”
“小羽，虽然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读到高中，但我还是希望你别来这种学校。”
“小羽肯定不会来了，只要这辈子跟着大哥哥还需要读书吗？”
读书是为了钱，既然现在有了钱就没必要读书。
话是这么说，但也太……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有第三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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