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两三分钟，百草枯看林晓还是蹲在地上把玩石头没动静，就开口说：
“差不多了吧？我去按门铃咯。”
这话说出，林晓突然喊住他。
“等等！不用按！我有钥匙！”
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上面还挂着个小玩偶。
百草枯没想到她留了一手，一开始就藏着没用。
“有钥匙好啊，省得按门铃惊动里面，倒显得咱见外。”
林晓手有点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门慢慢开了。
可里面一片漆黑，连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百草枯跟小羽对视一眼，率先迈了进去，还回头冲林晓喊：
“进来啊！自己家还不敢踏进门？”
林晓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声音细细的。
“不是不敢……就是心里准备还没做足。”
百草枯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吧，你不愿进来就先在门口等着，我跟小羽先看看情况。”
说完就借着手机的光，往屋里走。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一股怪味儿。
酒气混着呛人的香火味，直往鼻子里钻。
客厅里就一点亮，是供桌上那柱烧得通红的香，火苗子忽闪忽闪的，把周围映得阴沉沉的。
百草枯眯着眼扫了圈，就望见沙发上黑乎乎一坨东西，看着像个人。
他屏住气听了听，能听见轻轻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小羽跟在后面，扯了扯百草枯的衣角，小声说。
“老板，这味道也太冲了，而且……总觉得有点瘆得慌。”
百草枯没说话，举着手机往沙发那边挪了挪，光一照，才看清是个中年男人，脸上还沾着酒渍，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盖着件脏外套。
手机光刚扫到中年男人脸上，他就动了动眼皮，慢慢醒了过来。
一睁眼没看清楚人，先嘴巴动了一句。
“回来了？回来就赶紧做饭去，我快饿死了。”
“爸……爸爸……”
没等百草枯开口，门口的林晓突然小声接了话，慢慢挪了进来。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回来的是她，掀开身上的外套坐起来，声音有点闷。
“你总算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
“爸……爸爸，对不起……”
林晓头埋得更低，手紧紧玩弄着衣服，看着是真怕他。
可这中年男人除了脸上有点酒气，看着挺老实的，也没露出什么凶样。
他扫了眼百草枯和小羽，皱着眉问。
“这俩是谁啊？”
林晓慌了，赶紧解释。
“哦！他……他们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还有……还有……”
话没说完就卡壳了。
百草枯赶紧接话。
“我是林晓学校的校长，这是我亲戚身边的女儿，最近我负责照看她，所以就陪林晓一起过来看看。”
中年男人听了也没多问，点点头就算默认了，起身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几人才看清客厅乱得不行。
地上堆着空酒瓶，桌上还有没洗的碗，杂物扔得到处都是。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校长来家里，招待不周了，屋子有点乱，林晓，赶紧过来打扫打扫！”
说着给林晓使了个眼色。
林晓立马懂了，低着头，手都有点哆嗦，赶紧找了扫帚，蹲在地上开始收拾。
这场景看得百草枯心里有点不对劲。
哪有当爹的光指挥孩子干活的？
但他也没多说，只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中年男人在沙发上随便拍了拍灰，就热情地招呼：
“来来来！校长，坐这边！我让林晓给您倒杯茶，解解渴！”
又是让林晓干？
百草枯心里犯起疑惑，合着这男的自己啥也不动手呗？
为了不给林晓多添麻烦他赶紧摆手拒绝。
“倒茶就不用麻烦了！我这次来是家访，主要想问问林晓的情况，毕竟快高考了，家长也得多操心，尽尽该尽的义务。”
中年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连忙点头。
“欸！是是是！高考重要，高考重要！”
可他看着林晓蹲在地上扫得手忙脚乱，也没搭把手，反倒冲她喊：
“林晓，先别扫了，给我倒杯茶来！”
林晓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脸上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小声应了句：
“是，爸爸。”
放下扫帚就往厨房走。
百草枯看这情况，心里更觉得不对劲，家庭如此不和睦。
但也没直接点破，先把正题说清楚。
“是这么回事，马上要高考了，我打算给学生们放几天假，让他们放松放松，这样考试的时候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这段时间呢，我也希望家里能多顺着孩子点，少给她一点压力，舒服点最好。”
中年男人听完，头点地前仰后翻。
“是是是！校长说得太对了！高考这么大的事，就得放松！状态最重要！”
百草枯又补了句，眼神还往林晓那边飘了飘，暗示得够明显了。
“呃……所以也希望家长多配合配合，其实少给孩子压力，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对对对！必须配合！肯定不给压力！”
中年男人嘴上应得快，眼睛却没跟着百草枯的眼神往林晓那边看，还是嬉皮笑脸地盯着百草枯。
百草枯：“我都这么明显给眼神了，往林晓那儿瞟了好几回，他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不懂啊？”
百草枯看暗示半天没效果，心里琢磨着。
得了，拐弯抹角没用，干脆直接说吧。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也认真起来。
“那个林晓爸爸，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看林晓刚回来，又是打扫又是要给你倒茶的，你这当爹的，就不能搭把手？”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抓了抓头发，含糊道：
“嗨，这处丫子平时在家就干这些，习惯了，不碍事。”
“习惯也不行啊。”
百草枯指了指厨房方向，声音提高了点。
“她马上要高考，正是该歇着的时候，哪能还让她忙前忙后？你当家长的，多分担点，让她少操点心，才能安心备考不是？”
这话一说完，中年男人眼神飘了飘，没接话，倒是从口袋里摸出根烟，自顾自点上了，客厅里又多了股烟味。
“我说校长啊，这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家事，咱家支持学校的规矩，但家事还是不要掺和了吧。”
嘿呀！这个老逼登嘴巴一套做的一套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