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好家伙……这哪里是寻宝,简直是接手了一个上古烂摊子外加一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后门’监控室。田观察员,你这‘逆脉’之路,还真是……波澜壮阔。”
田依凡没有理会炎烬的调侃,他盯着那三点飘向自己的微光,以及祭坛顶端那团浩瀚的“混沌龙源”。接受,意味着他能获得完整的理念指导,有望真正掌控力量、化解反噬,但同时也背上了维护封印、监控时空裂隙的沉重责任,且未来必然与这裂隙可能带来的未知产生纠葛。拒绝……他还有退路吗?反噬如影随形,外敌环伺,没有力量,他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我接受。”田依凡没有犹豫太久,声音斩钉截铁。他早已没有回头路,任何能增强力量、把握自身命运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哪怕代价是更深的卷入未知的漩涡。
“善。”烛阴的声音带着赞许,“那么,上前来,触碰‘混沌龙源’,引动汝之玉佩与‘引龙石’,吾将引导‘薪火’传承。”
田依凡依言,一步步走上九层祭坛。越靠近顶端,那股苍凉浩瀚的意志压迫感越强,但怀中的玉佩和“引龙石”碎片也越发活跃,散发出同源的亲和气息。当他终于站在祭坛顶端,伸手触向那团混沌光团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烛阴或“混沌龙源”,而是来自他灵魂深处那道“同心契”!以及,祭坛下方,那处烛阴提及的、更深层的“时空裂隙”方向!
“同心契”传来一阵剧烈到几乎撕裂灵魂的波动,这次清晰无比,源头正是那“时空裂隙”!与此同时,裂隙方向传来一股微弱却极其诡异的空间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试图“共鸣”或“窥探”这边!更让田依凡骇然的是,怀中的玉佩,竟然也对着裂隙方向,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疑惑与熟悉感的悸动!
“怎么回事?!”烛阴的声音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惊疑,“裂隙的波动……为何与汝之灵魂契约,以及这枚‘噬主逆龙佩’产生共鸣?这不可能!除非……”
它的话戛然而止。祭坛顶端,“混沌龙源”的光团剧烈闪烁起来!而那三点飘向田依凡的“薪火”微光,也骤然加速,不等田依凡反应,便猛地没入他的眉心、丹田以及手中的“引龙石”碎片!
庞大的信息流、精纯的本源气息、以及关于裂隙封印的复杂法门,如同洪水般涌入田依凡的意识和身体!他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要炸开,丹田内的龙影疯狂咆哮、吞噬、融合着那丝本源气息,身体仿佛要被撕裂重组!传承,以一种远超预料的狂暴方式开始了!
“稳住心神!炼化它!”烛阴的声音带着急切,“裂隙有变!传承必须完成!快!”
炎烬在下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从裂隙方向传来的诡异空间波动让他感到极度不安,他握紧“炎流”剑,警惕地看向祭坛后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田依凡咬牙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养龙诀》和刚刚获得的《逆天改命诀》理念,引导着涌入的力量。过程痛苦无比,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反噬,但他的身体和灵魂,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生着蜕变。丹田内的龙影迅速凝实、壮大,与那丝“混沌龙源”气息融合,颜色从冰冷的暗青逐渐向混沌之色转变,排斥感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强大的掌控感。脑海中的刺痛被浩瀚的理念信息冲刷,虽然胀痛,却让他对“逆脉”之道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然而,就在传承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祭坛后方那片黑暗的“裂隙”区域,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裂缝”,如同眼睛般,在虚空中一闪而逝!透过那道“裂缝”,田依凡在剧痛与传承信息的冲刷中,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冰冷、淡漠、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了他手中的玉佩上,也落在了他灵魂深处的“同心契”上!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仿佛来自无尽遥远之地的叹息声,隐隐约约,顺着那即将消失的“裂缝”,传入了他的感知:
“原来……是你……找到了……‘钥匙’……”
“裂缝”瞬间消失,空间波动平息。但那声叹息和那双眼睛,却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田依凡的意识深处。
传承的光华渐渐收敛。田依凡浑身被汗水浸透,气息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加内敛、深邃,带着一丝混沌初开的古老韵味。他睁开眼,眼中青芒流转,仿佛有混沌星云生灭。
“传承……初步完成了。”烛阴的声音显得极其疲惫,甚至有些虚弱,“但……裂隙的异动,以及那声叹息……孩子,你的‘逆脉’之路,恐怕比吾预想的,牵扯到了更深的因果。那‘同心契’的源头,那枚玉佩更深层的秘密,或许都与那裂隙另一端的存在有关。”
它顿了顿,光团黯淡了许多:“吾之残灵消耗过大,即将再次陷入沉睡。封印的加固法门汝已知晓,定期前来。未来……小心。‘逆脉’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命斗。如今,或许还要……与未知的时空为敌。”
话音落下,“混沌龙源”光团彻底沉寂,那微小的龙影也隐没不见。整个大厅恢复了死寂,只有祭坛上的田依凡,和下方一脸凝重的炎烬。
田依凡缓缓站起,感受着体内澎湃而全新的力量,反噬的痛苦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与疑惑。
那双眼睛是谁?那声叹息是何意?“钥匙”又是指什么?玉佩、同心契、时空裂隙……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贯穿古今、跨越时空的惊天秘密?
他看向手中光芒内敛、却仿佛重获新生的玉佩,又看了看一脸“这下事情大条了”表情的炎烬。
“龙冢”之行结束了,他获得了力量,知晓了部分真相,但更多的、更深的迷雾,却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