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田依凡初步拟定接触周文渊的计划时,出租屋那扇不隔音的门外,传来了刻意放轻、却依然被他捕捉到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
不是房东。房东收租从来都是大嗓门。也不是邻居,邻居的作息他很清楚。
田依凡瞬间肌肉绷紧,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透过老旧的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灯光昏暗,但足以让他看清外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廉价的皮夹克,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正是他前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陈默。另一个则是个陌生面孔,瘦小,眼神闪烁。
陈默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还带着个生人?田依凡心头一紧。前世的陈默,是个讲义气但没什么大本事的小混混,在城西一带跟着个小头目混,偶尔帮人收收账、看看场子。田依凡跟他认识,是因为几年前一次街头冲突,陈默帮他解过围。重生后,田依凡刻意疏远了所有旧关系,包括陈默,就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将普通人卷入这场危险的弑仙游戏。
“凡哥?凡哥你在吗?我是阿默!”陈默压低声音敲门,带着一丝急切。
田依凡犹豫了一下。不开门,反而更可疑,陈默知道他通常在这个点在家。而且,陈默虽然混底层,但消息有时很灵通,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点……或许,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方向,能有点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了门。
“阿默?你怎么来了?”田依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凡哥,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过来。”陈默挤进门,那个瘦小男子也跟着进来,好奇地打量着简陋的屋子,“有点急事……这位是‘老鼠’,我兄弟。”
名叫“老鼠”的男子对田依凡点点头,没说话。
“什么事?”田依凡关上门,语气平淡,心里却警惕着。他注意到陈默的神色有些紧张,眼神里除了急切,还有一丝……不安?
“凡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陈默搓着手,压低声音问。
田依凡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得罪人?我能得罪谁?就是跟着林少跑跑腿。怎么了?”
“老鼠”插嘴道:“默哥,我就说嘛,凡哥跟着林大少爷,能有什么事。”
陈默瞪了“老鼠”一眼,对田依凡道:“不是,凡哥,你别误会。是这么回事……我晚上在‘老地方’(指他们常去的一个地下台球室)听到点风声。赵四儿手下有两个人,在打听一个叫‘田依凡’的,说是林氏集团的人,长得挺帅……还问了常去的地方。赵四儿你知道吧?城西那片儿挺混得开的一个老大,手底下挺黑。我怕你不知情惹上麻烦,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一声。”
赵四儿?打听我?
田依凡的瞳孔微微收缩。赵四儿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前世似乎和林家有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主要是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林凡会用他们来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难道……林凡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只是常规的、对身边人的背景调查?但动用赵四儿这种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背景调查。
“他们具体怎么说的?只是打听,还是有别的意思?”田依凡追问,语气依然平静。
“就是打听,问得还挺细。住哪,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什么特别嗜好……‘老鼠’当时就在旁边,听得真真的。”陈默看向“老鼠”。
“老鼠”点点头:“对,那俩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问话的时候眼神贼得很。不过他们好像也就是收钱办事,打听消息,没说要干什么。默哥一听是你,就急了。”
田依凡快速分析着。如果是林凡授意,目的是什么?监控?摸底?还是……为可能的“清理”做准备?联想到今天林凡那细微的灵力探查和隐含的警告,后者的可能性在增加。林凡的谨慎和多疑,可能远超他预估。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阿默,还有老鼠兄弟。”田依凡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百块钱,塞给陈默,“请兄弟们喝杯酒,当我谢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们也别往外说,就当不知道。”
陈默推辞了一下,见田依凡坚持,也就收了,担忧道:“凡哥,你真没事?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
“不用。”田依凡打断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跟着林少,能有什么事?可能就是些无聊的竞争或者误会。我自己会处理。你们也小心点,别掺和进来。”
送走陈默和“老鼠”,田依凡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危机,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林凡的触角,已经通过赵四儿这样的人,开始向他周围延伸。这意味着他的时间窗口进一步被压缩,他必须更快地行动,同时也要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
陈默的出现,虽然带来了坏消息,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他并非完全孤立无援。底层有底层的网络和生存智慧。陈默这样的人,或许在正面冲突中帮不上忙,但在某些特定时刻,比如传递消息、制造混乱、或者探查一些林凡不屑关注的角落信息时,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当然,利用他们,也意味着风险和责任。他必须非常小心,不能将他们拖入必死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