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9日，清晨。
田依凡站在“文渊阁”古玩店略显斑驳的招牌下，深吸了一口气。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这条老街位于城市的历史文化区，两旁多是些经营文房四宝、旧书字画的老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锭特有的沉静气味。
他今天换了一身稍显体面的休闲装，依旧是低调的色系，但质地比昨天那身要好些。手里拿着一个用旧报纸随意包裹的小物件——正是那个廉价的仿古铜钱挂件。他的表情调整到一种混合着好奇、拘谨和一丝附庸风雅般的兴奋，这是他认为一个“偶然对古玩产生兴趣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店内光线柔和，靠墙立着高大的博古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瓷器、玉器、青铜器，还有一些用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古籍和卷轴。空气里檀香的味道比昨天在林凡车上闻到的更浓郁、更古老。
一个穿着灰色对襟衫、戴着老花镜的店员从柜台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随便看看，请勿上手。”
“您好，请问……周文渊周先生在吗？”田依凡走上前，语气恭敬，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我有个小东西，想请周先生帮忙掌掌眼。”
店员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他：“周先生今天在里间会客。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或者留下东西和联系方式。”
“是这样，”田依凡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是林氏集团林凡少爷的助理，姓田。昨天在射击俱乐部有幸见过周先生一面，听林少提起周先生是这方面的大家。我偶然得了这个小玩意儿，心里没底，就冒昧想来请教一下，不知道周先生方不方便……哪怕几分钟也好。”他刻意点出了林凡，这是他能想到最快引起注意的方式，同时也将自己定位在“林凡的跟班”这个安全身份上。
果然，听到“林凡”的名字，店员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他看了看田依凡手里简陋的包装，又看了看他诚恳（伪装出来的）表情，沉吟了一下：“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店员转身进了后堂。田依凡站在原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的陈设，实则大脑飞速运转，记忆着每一个细节。他的目光在一排关于古代玉器纹饰和祭祀礼仪的书籍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玻璃柜里，看到几片用丝绒衬垫托着的、颜色暗黄的竹简残片，旁边还有放大的照片和注释卡片。他的心猛地一跳——那很可能就是昨天周文渊提到的战国楚地竹简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店员回来了：“周先生请你进去。不过先生正在和客人谈事情，你长话短说。”
“好的，谢谢！”田依凡连忙道谢，跟着店员穿过一道珠帘，进入后堂。
后堂比前厅更加雅致，空间不大，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案，上面铺着毛毡，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未完成的拓片。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线装书和函套。空气中除了檀香，还有淡淡的旧书和宣纸气味。
周文渊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对面还坐着一个穿着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两人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看到田依凡进来，周文渊抬了抬手，示意他稍等，继续对那中年男人说道：“……所以，这批货的品相和来源，必须绝对清晰。尤其是那几件带铭文的，容不得半点含糊。王经理，你是行家，应该明白我的规矩。”
被称为王经理的男人连连点头：“周老放心，手续和传承记录都完备，我亲自把关。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他起身告辞，经过田依凡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些许审视，然后快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