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林凡准时回来，他的神色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一些，手里还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档案袋。
回程路上，依旧是林凡开车。他似乎心情不错，主动聊起了一些家族往事和西山的风物传说。田依凡小心应对着，同时注意到，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被林凡随手放在了后座，袋口没有封死，露出里面一些发黄的纸张边缘，看起来像是旧图纸或地契之类。
当车子经过一个急弯时，由于惯性，档案袋滑落，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少许。田依凡眼尖，瞥到其中一张纸上似乎有手绘的简易地图，标注着一些点和线条，还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于后山区域的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小字，角度问题只看清了一个“穴”字。
“穴”？田依凡心脏猛地一跳。风水中的“穴”，常指龙脉结穴之所，是灵气汇聚的核心点！那张图，难道是祖宅及后山的风水穴位图？林凡特意去找这个，是为了确认小院的位置正是“穴”位所在，以便更好地利用玉佩修炼？
他立刻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俯身帮林凡捡起散落的纸张，恭敬地递回去。“林少，您的资料。”
“谢谢。”林凡接过，随意地塞回档案袋，这次将袋口折好。他看了田依凡一眼，眼神平静，但田依凡总觉得那平静之下有一丝审视。
“依凡，”林凡忽然问道，“你觉得，如果一个人，突然得到了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或知识，他最先应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而尖锐。田依凡背后瞬间渗出冷汗，但脸上却露出困惑思考的表情：“超出常理的力量？那……得看是什么力量吧？如果是好事，可能先要弄清楚怎么控制，别伤着自己或别人？如果是……不太好的，可能得赶紧想办法摆脱？”他回答得模棱两可，将问题抛回给普通人最可能的反应。
林凡笑了笑，不置可否：“控制……摆脱……说得简单。有时候，力量一旦沾上，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由不得你了。而且，你怎么确定，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界限又在哪里？”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虚无的感慨。
田依凡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这个……我就真不懂了。大概只有真正得到那种力量的人，自己才知道吧。”他将自己彻底定位在“不懂的凡人”角色上。
林凡没有再说话，专注开车。车内恢复了沉默，但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微妙难言。
田依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心中波澜起伏。林凡今天的言行，试探意味越来越浓。他对自己究竟怀疑到了哪一步？那张风水穴位图，是巧合，还是故意让自己看到的？他关于“力量”的感慨，是发自内心，还是在暗示什么？
距离3月25日，只剩四天。
他掌握了更多信息：祖宅及小院的位置、地形、可能的安保情况；林凡对风水穴位的关注；陈默搞到的“工具”；以及林凡日益增长的怀疑和监控。
但与此同时，危机也愈发迫近。林凡的试探如影随形，赵四儿的监控网正在收紧。他就像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钢丝上，下方是万丈深渊，而对面，是林凡那双逐渐染上超凡色彩、冷漠审视的眼睛。
回到市区，天色已近黄昏。与林凡分开后，田依凡没有立刻回出租屋，而是绕路去了那家街机厅，用密码打开了陈默所说的储物柜。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打开后，是几个不同型号的电容、电阻、一小块电路板、几根化学导线，以及一张手写的、字迹潦草的简易说明。东西不多，也不起眼，但组合起来，确实能制造一些小“故障”或“意外”，比如让汽车的某个电子系统短暂失灵，或者制造一个小范围的、可控的化学燃烧/烟雾效果。
田依凡将东西小心收好，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这些工具，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制造“意外”；用得不好，或者留下痕迹，就是确凿的犯罪证据。
他走出街机厅，融入傍晚下班的人潮。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照亮着一张张疲惫或匆忙的脸。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口袋里装着危险的元件，心中酝酿着一场针对“唯一仙缘”的弑杀计划。
而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或许正有不止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