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仓另一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田依凡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管壁上，右手紧握军刀，左手则悄然摸向口袋里刚刚拿到的那部老旧诺基亚。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判断着来人的数量和意图。
脚步声在筒仓转角处停住了。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紧张：“‘老鼠’，你确定是这儿？第三号筒仓背面？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陈默的声音！但语气不对，带着一种田依凡从未听过的焦躁。
另一个更尖细、更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老鼠”：“默哥，我亲眼看见他往这边来的，错不了。‘老鬼’给的消息，说今晚这边有‘交易’，让咱们盯着点，看看跟‘田依凡’有没有关系。咱们是不是来早了，或者……被耍了？”
田依凡的心沉了下去。陈默和“老鼠”是奉命来监视的？奉“老鬼”的命？而“老鬼”背后是王助理，也就是林振邦的人！这意味着，陈默很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赵四儿或“老鬼”利用了，甚至可能被胁迫，来探查自己的行踪！所谓的“交接点变更”，可能本身就是一个测试或陷阱的一部分？
“妈的，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陈默啐了一口，“凡哥到底惹了什么人，连林家大老板那边都惊动了？‘老鬼’那王八蛋，话里话外透着邪性，问的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事。凡哥不会真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吧？”
“老鼠”低声道：“默哥，咱们就是拿钱办事，打听消息。别的少管。我看这地方阴森森的，要不……咱们先撤？反正没看到人，回去就说没发现。”
陈默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田依凡能想象出他此刻矛盾的表情。陈默讲义气，但更清楚道上规矩和那些大人物的可怕。他夹在中间，处境同样危险。
就在这时，田依凡口袋里的诺基亚突然震动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这“嗡”的一声，如同惊雷！
“谁？！”陈默和“老鼠”几乎同时低喝，脚步声立刻转向排水口方向！
暴露了！田依凡没有任何犹豫，在对方冲过来之前，猛地从排水口阴影中窜出，不是冲向陈默他们，而是朝着筒仓另一侧堆满废弃钢筋和水泥板的复杂地形狂奔！他必须立刻脱离接触，不能在这里被缠住，更不能让陈默陷入必须“抓住他”或“放走他”的两难境地——那会害了陈默。
“站住！”陈默的惊呼声传来，带着难以置信。他和“老鼠”显然没料到真的有人，而且反应如此迅捷。
田依凡头也不回，凭借对地形的短暂记忆和远超常人的冷静（重生和连日来的高压磨砺了他），在废墟中左突右闪，利用各种障碍物阻挡视线。他听到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但陈默和“老鼠”显然对这里不熟，很快就被拉开距离。
他没有跑向大路，而是朝着更深处、更黑暗的厂区内部钻去。那里地形更复杂，便于隐藏和摆脱追踪。同时，他掏出那部诺基亚，迅速关机并拔出电池——刚才的震动很可能是陈默尝试联系他确认，或者是不明信号，必须立刻切断。
在确认甩开追踪后，他躲进一个半塌的冷却塔基座后面，剧烈地喘息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后怕和愤怒。后怕的是差点被当场发现；愤怒的是，林振邦的触角竟然如此之深，连陈默这条线都可能被污染或利用了。这意味着，他之前通过陈默获取工具和信息的行为，可能早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那些“延时短路触发器”和“微型热效应装置”，会不会本身就有问题？或者留下了可以被追踪的线索？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就像落入一个精心编织的蛛网，每一次挣扎，都可能让网收得更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