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祭祀前夜。
田依凡站在临时落脚点的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远处的霓虹灯光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距离最终行动,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王助理那句关于“刹车和转向”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毒蛇,始终缠绕在他的心头。但他没有选择逃离,也没有改变计划的核心。相反,他利用这最后一天,进行了一系列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常规”操作。
上午,他按照林凡的吩咐,最后一次核对了祭祀用品的清单,并“顺便”向负责祖宅车辆管理的管事确认了明天林凡的用车安排——一辆黑色的奔驰GLS,司机是老陈,一位为林家服务了二十年的稳重老司机。田依凡“不经意”地提到,听说西山“鹰嘴崖”那段路最近有落石风险,提醒老陈明天回程时一定要小心,最好避开傍晚雾气重的时候。管事表示会转告老陈,并感谢他的细心。
这个提醒,合情合理,符合他“谨慎负责”的助理形象。同时,它也在潜意识里埋下了一个种子:鹰嘴崖很危险。如果明天真的在那里发生“意外”,人们会更容易接受那是“路况和天气”导致的悲剧,而非人为。
下午,他以“捐赠物资需要最后清点装箱”为由,再次前往祖宅。这一次,他刻意在存放祭祀用品和工具的临时工棚多停留了一会儿。他“不小心”被一个裸露的钉子挂破了外套袖子,于是“顺理成章”地向看守工棚的工人借用了简易针线盒和一把小钳子,坐在工棚角落“笨拙”地尝试修补。这个过程中,他得以仔细观察工棚内外的人员流动、监控死角,以及车辆停放区与工棚的距离和视线阻挡情况。
他注意到,明天祭祀期间,大部分人员都会集中在主宅区域,车场和工棚这边只会留有一两个轮值的工人,而且注意力不会一直集中在这里。这是一个潜在的窗口。
更重要的是,他在工棚的工具架上,看到了一卷绝缘胶布、几个不同型号的汽车保险丝,以及一套简易的汽车电路检测笔——这些,都可以成为他明天“临时起意”检查车辆,或者制造某些“意外”接触的合理道具。
傍晚离开祖宅前,田依凡“偶遇”了那位负责后山区域日常维护(实际是看守)的老管事。他递上一包好烟,闲聊了几句,状似无意地感叹:“后山那条旧路看着真幽静,锁得那么严实,里面肯定藏着不少老祖宗的好东西吧?可惜我们没福分见识。”
老管事抽着烟,眯着眼,含糊道:“那是祖上定的规矩,那院子……邪性。老一辈都说,不是嫡系血脉,靠近了要倒霉的。少爷吩咐了,谁也不能动。” 这话与周文渊册子里的警告隐隐呼应,再次强调了“血脉”与“反噬”的风险。
田依凡点头称是,心中却冷笑更甚。邪性?倒霉?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他来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警告,远不如林凡指尖那缕真实的灵光更具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