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兄弟!你怎么样?能听见吗?”
嘈杂的人声、刺耳的警笛声、还有身体被摇晃的感觉,将田依凡从那深不见底的意识深渊中强行拉扯回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阳光刺得他流泪。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陌生的、写满关切和紧张的山民的脸。然后,他看到了穿着制服的警察和急救人员正在忙碌,封锁现场,处理那堆惨烈的汽车残骸。
他发现自己半靠在一块岩石上,浑身湿冷(可能是冷汗,也可能是山涧的潮气),右手掌心传来一阵阵灼痛和麻木感,紧紧攥着,里面是那枚龙纹玉佩和已经揉成一团的手帕。左手手臂和额头有擦伤,火辣辣地疼,但似乎没有严重骨折。
“我……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努力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悲痛和虚弱,“林少……林少他……”
“唉,节哀吧,小伙子。”一个老山民摇摇头,叹了口气,“车都摔成那样了,里面的人……没救了。救援的正在想办法把……弄上来。你是林先生的助理?刚才看你哭喊着要下来,可吓坏我们了。”
田依凡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扮演着极度悲伤和受惊的助理。他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现场。林凡、司机老陈和那名保镖的尸体已经被救援人员用担架从变形的车体中艰难移出,盖上了白布。警察正在拍照、勘查。现场混乱,但秩序正在建立。
他必须立刻离开!玉佩已经到手,虽然过程诡异痛苦,但初步目的达到。继续留在这里,随着调查深入,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且冒险下到山涧的行为,可能会引起更多怀疑。尤其是,王助理和赵四儿的人,随时可能出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差点摔倒,那山民连忙扶住他。“小心!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受伤了?让医生看看!”
“不用……我没事,就是有点吓到了,腿软。”田依凡连忙摆手,语气虚弱但坚持,“我……我得上去,看看能不能联系公司,处理后面的事……”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在好心的山民和一名警察的搀扶下,他艰难地爬回了公路。他的那辆二手车还停在路边。一名交警正在记录。
田依凡强打精神,向警察简单陈述了“自己因处理捐赠物资留在祖宅,后来接到电话说林少车辆失联,焦急赶来,发现事故,悲痛之下冒险下涧查看”的经过。他语气悲痛,细节合理(捐赠物资、物流车辆时间都有据可查),加上他此刻狼狈虚弱的样子,警察并未过多为难,只是记录了他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让他先去医院检查,并保持通讯畅通,配合后续调查。
他谢绝了救护车,表示自己只是皮外伤和惊吓,需要静一静,并要立刻向公司汇报。警察见他意识清醒,便叮嘱他注意安全,尽快就医。
坐进自己的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田依凡才敢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被玉佩棱角硌出了深深的印子,甚至破皮渗血,混合着手帕上原本可能沾染的林凡的血污(或汗渍),一片狼藉。那枚龙纹玉佩静静躺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依旧古朴,但田依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与自己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切断的冰冷联系。刚才意识中的那些碎片信息和模糊感知,并非幻觉。
他迅速用干净的手帕(另一块)擦去手上明显的血污,将玉佩小心地藏进贴身内袋一个特制的防水小袋里。然后,他发动汽车,缓缓驶离了鹰嘴崖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