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小时,也可能只是几十分钟,田依凡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忽略的震动感惊醒——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他放在角落、处于关机状态的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未退,但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显示,但机身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是陈默?还是……王助理的追踪信号?
他记得陈默说过,这部手机和卡是搞到的“干净”货。但以王助理和林振邦的能力,如果他们已经锁定了陈默这条线,或者通过其他技术手段追踪到了西郊水泥厂的信号残留,未必不能定位到这部手机,哪怕它处于关机状态。一些特殊设备或技术,是可以探测到关机手机基带芯片的极微弱射频信号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那刚刚开启、尚且极不稳定的“灵觉”,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窗外,那厚重窗帘之外,似乎有某种“视线”或“关注”,极其短暂地扫过这个房间,快如闪电,但那种被窥视的冰冷感,却真实不虚。
不是错觉!
田依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透过窗帘最细微的缝隙向外望去。老旧小区路灯昏暗,对面楼房窗户大多黑暗,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修仙者的感知(哪怕他此刻只是个半吊子)和常年游走危险边缘的直觉,都在向他发出警报。安全屋,已经不安全了。
他迅速做出判断:无论窗外是否真的有人监视,那部诺基亚手机的异常震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信号。它不能再留在这里,也不能再开机使用。
他回到房间中央,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个人物品,尤其是那枚贴身收藏的龙纹玉佩。然后,他拿起那部诺基亚手机,取出电池和电话卡,用钳子将手机主板核心部分用力掰断,又将电话卡折成几段。他将这些碎片分别用纸巾包好,准备离开时丢弃在不同的公共垃圾桶或下水道里。
做完这些,他再次检查了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毛发或与他真实身份相关的物品。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后窗——这里通向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没有路灯,是预先观察好的备用逃生通道。
就在他准备翻窗而出的前一秒,他忽然心有所感,再次凝神“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那团微弱的光点,似乎比之前稍微明亮和稳定了一点点。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握着玉佩的左手(玉佩藏在衣服内袋)时,他能隐约感觉到玉佩散发出的、与周围空气中冰凉能量微粒同源,但更加精纯和凝练的“气”。这股气正极其缓慢地、自发地向他体内渗透,虽然大部分都被那层无形的“排斥感”阻挡或扭曲,但仍有极其微少的一丝,融入了他的经脉。
“玉佩本身……也在缓慢释放灵气?即使是在排斥我的状态下?”田依凡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他这个“非血亲”掠夺者,唯一能利用的“资源”——强行绑定后,玉佩无法完全隔绝与他的联系,就像一扇关不严的门,总有一丝缝隙漏出气息。
这让他对未来的修炼,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必须时刻携带这枚玉佩,而这无疑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没有时间多想,他身形一矮,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融入小巷的黑暗之中。几秒钟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旧城区巷道里,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