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心血？”
赵高管猛地扬起右臂。
一台满是廉价塑料感的呼吸机主板，被他重重砸在听证会的长桌上。
砰！
主板碎裂的闷响，透过现场几百个高清麦克风，瞬间传遍全场。
也传到了全网十亿观众的直播间里。
镁光灯疯狂闪烁。
刺眼的白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赵高管眼眶泛红，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指着被告席上的林弦，破口大骂。
“林弦啊林弦！”
“公司花了整整几千万的研发经费，对你委以重任！”
“你就拿这种地摊上二十块钱都不值的工业垃圾来糊弄大家？”
赵高管猛地一拍桌子，痛心疾首。
“就因为你提供的劣质主板，导致设备严重短路！”
“昨晚市医院重症监护室里，三名抢救患者差点因为脑缺氧死亡！”
“你摸摸你的胸口，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番慷慨激昂的控诉。
直接点燃了整个网络直播间的怒火。
旁边的巨型大屏幕上。
弹幕如同暴风雪般疯狂滚动，遮蔽了整个画面。
【蓄意谋杀！这绝对是谋杀！】
【我就说现在的黑心工程师为了拿回扣什么干不出来，直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三条人命啊！这种人渣凭什么还能安稳坐在听证会上？】
【抵制林弦！让他牢底坐穿！】
咒骂声铺天盖地。
全网的唾沫星子，仿佛要在这一刻把现场彻底淹没。
面对千夫所指。
林弦安静地坐在被告席上。
眼神冷得像冰。
他静静看着赵高管那拙劣又浮夸的演技。
没有惊慌失措。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辩解。
他只觉得荒谬。
荒谬到了极点。
“赵主管。”
林弦微微靠近麦克风。
声音很稳，没有任何波澜。
“我提交给生产部的原始设计图，用的是航空级碳纤维主板。”
“而你现在拍在桌子上的这台所谓的物证。”
“连最基础的接口排线都是反的。”
“哪怕是刚毕业的实习生，闭着眼睛用脚焊，都不会焊成这副德行。”
现场的媒体记者瞬间安静了一下。
几十个镜头纷纷对准桌面上那台劣质主板。
林弦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刺赵高管。
“到底是谁贪了公司的采购经费买这种垃圾。”
“并且把巨额差价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会场内响起一阵低声的骚动。
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反转的气息。
但赵高管却连眼神都没有闪躲一下。
他只是冷笑一声。
那是上位者看脚下蝼蚁的嘲弄。
他根本不接技术上的话茬。
而是转头，看向身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
西装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动作优雅地站起身。
他从高档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随后，“啪”的一声甩在林弦面前的桌面上。
“林先生你好，我是马氏集团首席法务代表。”
律师的语速极快。
带着那种将穷人踩在脚底的傲慢。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你在采购环节的亲笔签名确认书。”
“以及……”
律师顿了顿。
刻意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盖着刺眼红章的流水单。
举在半空中展示给所有镜头看。
“你海外匿名账户里，昨晚突然多出来的五百万不明流水凭证。”
这份文件一出，全场哗然。
闪光灯再次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海。
律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弦。
“物证、人证、甚至你的作案资金流向。”
“所有的证据链，都已经构成了完美的司法闭环。”
“你无权抵赖。”
林弦垂下眼帘。
看着那张流水单。
伪造得简直天衣无缝。
哪怕他根本没有出过国，连护照都没有办过。
但在马氏集团这种国内一手遮天的买办财阀眼里。
捏造一个毫无破绽的海外账户，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他们想毁掉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打工人。
真的比碾死一只臭虫还要简单。
律师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猛地前倾。
压迫感十足。
“鉴于你的职务侵占行为，给马氏集团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声誉以及巨大商业损失。”
“经过董事会决议，我们现在正式向你提出民事索赔。”
“金额不多。”
律师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犹如判官宣判。
“正好一个亿。”
轰！
一个亿。
这个数字砸下来的瞬间。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前排的几名女记者惊得捂住了嘴巴。
连那些见多识广的媒体老油条，都惊骇得忘记了按下快门。
整个会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后。
直播间的弹幕迎来了火山喷发般的大爆发。
【卧槽！一个亿？把这孙子卖了切片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马氏集团牛逼！对这种业界败类就该重拳出击，让他全家倾家荡产！】
【完了完了，惹了马董，这小子算是彻底凉透了。】
【下辈子在局子里踩缝纫机还债吧，还不用操心住宿问题了！】
听着周围越来越沸腾的声浪。
赵高管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带。
他绕过长桌，走到林弦面前。
身体前倾。
不动声色地关掉了林弦面前的麦克风。
随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了嗓门。
“别挣扎了，林弦。”
赵高管脸上的正义凛然瞬间褪去，变得满是阴毒。
“马董看上了你的核心技术专利，那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谁让你不知好歹，非要在马董面前谈什么技术自主权？”
赵高管伸手拍了拍林弦的脸颊。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一个臭打工的牛马，配跟资本谈权利吗？”
他轻蔑地掸了掸林弦肩膀上的灰尘。
“这口黑锅，今天你背定了。”
“乖乖在认罪书上签字，进去蹲个十年八年。”
“把专利交出来，马董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否则……”
赵高管指了指桌面上那份天价索赔书。
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
“这一个亿的债务，会让你这辈子生不如死。”
林弦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那群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他的媒体。
扫过巨型屏幕上那些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愤怒网民。
最后。
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赵高管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上。
怒火在胸腔里不断压缩。
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但他连动手打人的欲望都没有了。
跟这群用规则杀人的衣冠禽兽讲道理，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法律。
道德。
舆论。
全部是资本圈养的恶犬。
在这个连呼吸都要看资本脸色的世界。
所谓的公平。
只是有钱人用来绞杀穷人的绳索。
就在林弦的手背青筋暴起，准备直接掀翻面前这张长桌时。
“嗡——”
脑海深处，猛地爆开一声刺耳的耳鸣。
像是某种高维的电子脉冲，瞬间击穿了他的视神经。
林弦痛苦地闷哼一声，死死闭紧了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时。
眼前的世界，彻底被颠覆了。
空气中漂浮的不再是微尘。
而是无数流动、跳跃、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
听证会的红木长桌。
律师手里的真皮公文包。
甚至头顶那刺眼的聚光灯。
所有构成这个现实世界的物质，都在他眼中剥离了物理外壳。
露出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底层物理代码。
【实境开源代码编辑器，已激活。】
一行冰冷的科幻感文字，凭空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上。
林弦愣住了。
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桌面上那台伪造的劣质主板上。
唰。
一个半透明的悬浮属性框弹了出来。
【对象：工业主板废品（伪造物证）】
【材质：低端单晶硅、回收黄铜、阻燃塑料】
【当前状态：可编辑】
【可用操作指令：Ctrl+X（剪切原子） / Ctrl+V（重组形态）】
林弦的呼吸猛地停滞。
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
可编辑？
剪切原子？重组形态？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像平时写程序一样，直接修改现实世界里的物理形态？
周围喧闹的声浪。
媒体快门的咔嚓声。
律师不耐烦的催促声。
在这一刻，仿佛统统远去。
林弦缓缓抬起视线，目光越过那堆伪造的物证。
最终，他看向了正双手撑在桌面上、满脸胜券在握的赵高管。
那个让他背上一亿债务的罪魁祸首。
此时此刻。
在赵高管那锃亮的大背头上方。
正静静悬浮着一行散发着微蓝光芒、且尾部带有一个光标闪烁的可编辑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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