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网络的第一个小时。
整个华夏仿佛被拉回了上个世纪。
停滞的高铁，混乱的交通，黑屏的提款机。
恐慌情绪在每一座失去信号的城市里蔓延。
科工委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映照着每个人焦急的脸庞。
李建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面前的备用无线电接收机里，正不断传出刺耳的杂音。
以及几组未加密的海外短波广播。
“就在两小时前，华夏已全面从全球互联网版图上消失。”
“失去了我们的根服务器，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瞎子和聋子。”
“高科技？没有了网络底层协议，他们的光刻机连废铁都不如。”
广播里充斥着漂亮国政客嚣张的狂笑。
砰！
李建国一拳砸在桌面上。
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欺人太甚！”
老将军眼底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当年我们用算盘敲出了两弹一星。”
“现在这帮强盗拔个网线，真以为能把我们的脊梁骨压弯？”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林弦推开大门，走到了主控台前。
楚安晴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建国同志，火气别这么大。”
林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仿佛外面天塌下来的危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
“国内的基站和算力节点，接管得怎么样了？”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科工委的最高调令已经发下去了。”
“八千个重工企业和科研院所全面停休。”
“国内三大运营商的骨干网已经由军方物理接管。”
“但是林院士……”
老人面露苦涩。
“光有基站没用啊。”
“我们没有自己的根域名解析服务器。”
“也没有足够覆盖全球的低轨通信卫星矩阵。”
“就算把国内的网连起来，也只能是个封闭的局域网。”
“而且抗干扰能力太差。”
“漂亮国如果在太空进行电磁压制，我们还是会变成瞎子。”
林弦没说话。
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
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封闭的局域网？”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人建好的高速公路，不让我们跑。”
“那我们就自己建个更高维度的机场，在他们头顶上飞。”
李建国愣住了。
“自己建？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按常规流程，设计、制造、测试、发射一颗通信卫星。”
“最快也要三年！”
“我们连三个小时都等不起了！”
“谁说要三年？”
林弦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带我去科工委的后院。”
五分钟后。
三人穿过重重门禁，来到了科工委总部的露天废旧金属堆放场。
这里停放着数百架退役的歼击机。
以及大量报废的航空发动机和导弹外壳。
放眼望去，像是一个庞大的金属坟场。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楚安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满脸疑惑地看着林弦。
“老板，我们来这干嘛？”
“这里全是拆解下来的报废航空铝和钛合金。”
林弦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一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弃战机残骸前。
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堆重达上千吨的金属垃圾。
“成色还不错。”
“拿来当原材料足够了。”
随后。
在李建国和楚安晴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林弦抬起右手。
虚空一划。
嗡——
一声沉闷的低频震颤，在空气中炸开。
紧接着。
一道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幽蓝色光幕。
从林弦指尖爆发，瞬间笼罩了整座金属垃圾山。
楚安晴下意识地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建国更是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拐杖差点脱手而出。
因为他们看到了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一幕。
那些沉重的废旧机身。
正在幽蓝色的光幕中迅速解体。
铆钉脱落，装甲融化，引擎裂解。
上千吨的金属，没有经过任何高温熔炼。
直接在微观层面上被强行重构。
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金属颗粒。
宛如一场逆流而上的金属暴雪。
“这……这是什么武器？”
李建国声音都在打颤。
看着漫天悬浮的液态金属，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崩塌。
“不是武器，只是一点微小的工业重组手段。”
林弦站在金属风暴的中心。
眼神专注而冷酷。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捏合、拉扯。
宛如一个在泥潭中雕刻神明的工匠。
“老美的根服务器协议，早就落后这个时代半个世纪了。”
“他们切断光缆，反而帮我们省了兼容旧设备的麻烦。”
伴随着林弦的动作。
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颗粒开始疯狂聚集。
像是有无形的模具在对它们进行冲压。
“我要做的，是基于量子纠缠态的即时通信网络。”
“不需要光缆，不需要基站中转。”
“零延迟，不可破译。”
“一旦升空，直接覆盖全球每一个角落。”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后院回荡。
楚安晴揉了揉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哪是在造卫星？
这根本就是在用双手捏泥巴一样捏工业重器！
首先成型的是底座。
废弃的钛合金被压缩到了极致。
形成了一层泛着深黑色光泽的抗辐射外壳。
紧接着，是内部的线路。
报废的雷达铜线被剥离出来。
像经脉一样在半空中自动穿插、连接。
李建国死死盯着那些线路的走势。
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军工的老兵。
他惊骇地发现。
这玩意的内部构造，根本不属于人类现有的任何知识体系！
没有传统的信号发射器。
没有太阳能帆板。
甚至连维持轨道运行的推进器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浑然天成的实心黑匣子。
“林院士……”
老将军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东西，怎么上天？”
“没有运载火箭，它飞不上去啊！”
林弦手上的动作没停。
实境编辑器的算力已经被推到了极限。
蓝色的光芒将他的侧脸映照得犹如神祇。
“运载火箭？”
林弦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
“那种烧开水的原始推进方式。”
“配不上我的卫星。”
话音刚落。
最后一块金属面板轰然合拢。
所有的蓝色光幕瞬间收敛，钻入那个新生的造物之中。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尊通体漆黑、呈现完美正二十面体的金属巨物。
重重地砸在后院的水泥地上。
砸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它没有任何棱角，表面光滑得连光线都能吞噬。
宛如一颗从高维空间掉落的恶魔之卵。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刚刚成型的卫星，表面正在流转着诡异的微光。
楚安晴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抓住了门框。
她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辐射光芒里。
蕴含着足以颠覆地球现有通讯规则的恐怖力量。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
“量子通信卫星？”
林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那尊黑色巨物面前。
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装甲。
像是在打量一件满意的艺术品。
“没错。”
“我叫它‘灯塔’。”
李建国拄着拐杖走上前，绕着这颗怪异的卫星转了一圈。
满脸的不可思议。
“它到底怎么上天？”
林弦转过头。
看着大洋彼岸的方向。
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让敌人胆寒的杀机。
“它不需要上天。”
“它是活的。”
嗡——
伴随着林弦的话音。
这颗正二十面体的黑色巨物，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紧接着。
在李建国和楚安晴紧缩的瞳孔中。
它的外壳像莲花一样层层绽开。
露出了内部一团幽蓝色的、正在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光球。
周围空间的重力。
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几片落叶和地上的碎石，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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