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
防空警报声撕裂夜空。
林弦咔哒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蔓延。
面对李建国急得发白的脸色。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老，别转了，晃得我头晕。”
林弦站起身。
拍了拍风衣下摆。
“去我的实验室。”
他瞥了一眼地上。
刚刚转醒、眼神怨毒的艾丽丝。
“把这个女人也带上。”
秦龙一愣。
“老板，这种危险的间谍，不移交国安吗？”
“移交干什么？”
林弦双手插兜，语气戏谑。
“华尔街那帮老头，不是想看我们在黑暗中绝望吗？”
“我就让她睁大眼睛看着。”
“这盘棋，他们是怎么输得连底裤都不剩的。”
半小时后。
科工委核心实验区。
备用电源勉强维持着基础照明。
暗红色的应急灯光打在金属墙壁上。
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压抑感。
艾丽丝被特制手铐锁在金属椅上。
她听着走廊外不断传来的汇报声。
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南部重工基地全面停工！”
“上京市三环外开始分区停电！”
“高铁运力下降百分之四十！”
“柴油机车全部被征用，去运送基础物资了！”
李建国挂断加密专线。
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上满是猩红色的停产警告。
他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走到操作台前，声音都在打颤。
“林弦，最多十天。”
“国内所有的燃煤电厂和燃油发电机，就会全部停摆。”
“一旦失去供电。”
“医院的维生设备会停机，通讯基站会失效。”
“没有了化石能源驱动的大型设备。”
“甚至连秋季的粮食收割都会成为绝大难题。”
“我们的现代文明，会瞬间倒退回几十年前！”
艾丽丝靠在椅背上。
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
“这就绝望了？”
“李院长，你还没看到更精彩的部分呢。”
她挑衅地看着林弦。
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现在只是停电。”
“等到了寒冬，没有天然气供暖。”
“你们有多少人能熬得过去？”
“你们引以为傲的工业体系，在绝对的资源封锁面前。”
“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艾丽丝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林弦，你确实是个罕见的天才。”
“但你输在不懂政治。”
“不懂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没有化石能源。”
“你的科技帝国，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空壳。”
“向华尔街低头吧，交出技术。”
“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面对这番言之凿凿的嘲讽。
林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转头看向秦龙。
“老秦，去弄几桶水来。”
秦龙愣住了。
“水？”
“老板，这时候要水干嘛？灭火吗？”
“海水。”
林弦敲了敲操作台的屏幕。
“渤海湾离这儿不远吧？”
“去弄三大桶原生态的海水过来。”
“记住，要未经过任何净化的。”
“越快越好。”
秦龙满肚子疑惑。
抓了抓后脑勺。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看海呢？”
但他习惯了绝对服从。
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李建国擦着汗，一头雾水。
“林弦，你要海水干什么？”
“现在是能源危机，不是水危机啊！”
“解渴，顺便解个围。”
林弦随手拉过一张全息面板。
指尖在空气中飞速划动。
幽蓝色的光线随着他的动作。
在半空中交织、重组。
一条条繁复的能量回路。
一个个精密的磁场约束装置。
在全息投影中逐渐成型。
艾丽丝冷眼旁观。
“虚张声势。”
“就算你现在能设计出全套的海底深水钻井平台。”
“也来不及了。”
“整个大洋的航线都被我们的舰队锁死了。”
“你难道想在实验室里，凭空变出石油来吗？”
林弦没有理会。
手指在空中勾勒出最后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环形装置蓝图。
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散发着让人顶礼膜拜的几何美感。
不到半个小时。
实验室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秦龙提着三个巨大的军用塑料桶。
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海水在桶里剧烈晃动，散发着微咸的腥味。
“老板，水弄来了！”
“找驻军调了直升机现抽空运的！”
林弦点点头。
走到那几桶海水面前。
用指尖沾了一点，搓了搓。
“完美。”
他转过身。
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椅子上的艾丽丝。
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低等生物的怜悯。
“谁告诉你，驱动一个工业帝国。”
“必须要用石油这种原始人玩泥巴一样的东西？”
艾丽丝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林弦走到全息面板前。
指着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
“既然地下挖不出能源。”
“那我直接在地球上，造一个太阳不就行了？”
造一个太阳。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从林弦嘴里吐出来。
实验室里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
像是一记重锤，直接在李建国脑子里砸下。
李建国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几桶海水。
又看了看半空中的环形装置蓝图。
老科学家的瞳孔瞬间放大。
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海水……氘和氚的提取物……”
“环形磁约束……托卡马克装置的终极变种……”
李建国踉跄着扑到全息面板前。
干枯的双手疯狂颤抖着。
去触摸那些幽蓝色的光线。
“林……林弦，你别告诉我……”
“老天爷啊……”
艾丽丝看着李建国失控的模样。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
她虽然不是物理学家。
但作为顶级间谍。
她清楚地知道，科技界那些被列为“上帝禁区”的名词。
“不可能！”
艾丽丝猛地挣扎起来。
手铐在金属椅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她精致的五官因为震惊而彻底扭曲。
“那是人类五十年内都不可能攻克的技术壁垒！”
“你们地球的材料，根本承受不住那种上亿度的高温！”
“你的磁场也绝不可能控制住那种狂暴的能量！”
“你是个疯子！”
“你在做梦！”
林弦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看着屏幕上已经生成的终极图纸。
图纸的最顶端。
赫然写着四个锋芒毕露的华夏汉字——
【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五十年？”
林弦嗤笑一声。
“那是因为你们可怜的智商。”
“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
他直起身。
目光越过全息图纸，冷冷地盯着艾丽丝。
“一升海水里提取的同位素。”
“聚变产生的能量，相当于三百升高级汽油。”
“我这里有三大桶海水。”
“足够点亮整个上京市的夜空。”
林弦敲下回车键。
全息面板化作一道流光，存入随身终端。
“老秦，备车。”
“我们去东海核电站。”
“给这颗星球换个大点儿的发电机。”
李建国站在原地。
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
指甲都扣得发白了。
他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挺拔的背影。
老泪纵横。
感觉自己亲眼见证了神迹的诞生。
属于化石能源的肮脏旧时代。
被资本勒索脖子的屈辱历史。
将在今天。
被这个年轻人亲手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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