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整座科工委大楼的备用电源被一股外力强行切断。
陷入死寂的黑暗中。
只有林弦前方的全息面板和桌上那颗暗紫色晶体交相辉映。
幽蓝与诡紫的光芒，打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李建国摸黑抓紧了拐杖。
老人的呼吸有些急促。
“停电了？量子网络不是已经接管了全国电网吗？”
“不是停电。”
林弦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是对方在抢夺我们周围的物理磁场。”
他站起身，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建国同志，发第一道全员战备令吧。”
李建国愣在原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针对谁？”
“海外联盟已经投降了，地球上没有能打的敌人了啊。”
“我们的敌人从来就不在地球上。”
林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仰头看向头顶那片深邃、冰冷的无垠星空。
“把防空雷达的仰角调高点。”
“接下来我们要打的，是苍穹之上的东西。”
十分钟后。
国家绝密天文台的地下直连通道被暴力推开。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天文学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实验室。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台没有联网的独立数据终端。
跑得太急，左脚的皮鞋都甩丢了一只。
“林院士！李老！”
天文学家一头栽倒在林弦的办公桌前。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砸在金属地板上。
“测到了……我们的深空量子雷达测到了！”
秦龙一把将他拎起来，按在椅子上。
“好好说话，舌头捋直了！”
天文学家哆嗦着把数据终端插进主控台的物理接口。
屏幕亮起。
一张清晰度极高的月球背面地貌图弹了出来。
在密密麻麻的环形山中。
有一处被阴影完全笼罩的巨大陨石坑。
“就是这里！”
天文学家的手指点在那个陨石坑的中心，指尖抖得像通了电。
林弦凑近屏幕，眯起眼睛。
通过量子雷达的穿透扫描，阴影下的地形被强行高亮。
在那里。
静静地躺着一个正四面体的黑色金属造物。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陨石撞击的坑洼。
也没有宇宙尘埃的附着。
绝对的光滑。
甚至在微波反射下，呈现出一种让人心理不适的完美几何对称感。
这绝对不是大自然能捏出来的东西。
“非自然人造物。”
林弦语气笃定。
“多大？”
“高……高一百二十米。”
天文学家咽了一口血沫。
“它就在月球背面的艾特肯盆地里，永远背对着地球。”
“人类过去发射的所有探月卫星，只要经过这片区域，信号就会被强行屏蔽。”
“如果不是您刚部署的量子雷达跨越了电磁波段……”
“我们连它的轮廓都摸不到！”
李建国只觉得双腿发软。
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东西……在月球上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
天文学家绝望地摇着头。
“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是恐龙灭绝的时代它就在那儿了。”
“重点不是它待了多久！”
他调出另一组跳动的金色波段。
正是之前让大楼断电的那串古老电波。
“重点是，这个死寂了无数个世纪的怪物……”
“刚刚启动了！”
“那段宣告清算者抵达的广播信号，就是从它体内发出来的！”
大屏幕上。
金色的波段从月球背面的正四面体中源源不断地射出。
它的目标不是地球。
而是绕过太阳的引力弹弓。
以一种超越光速的未知折跃方式。
直奔太阳系外的一个深空坐标而去。
“它在叫人。”
秦龙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即便知道手里的火器对付不了外星文明。
这也是特种兵面对未知恐惧时的本能反应。
李建国面如死灰。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们才刚刚终结内战，刚掌握核聚变啊。”
“正是因为我们掌握了这些。”
林弦直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暗紫色晶体。
在手里抛了两下。
“天基钨棒抽干了燕山山脉的磁场。”
“人造太阳点火释放了上亿度的高温。”
“再加上我连续撕裂宏观空间的编辑操作。”
林弦把晶体扔回桌面。
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地球这边的动静太大了。”
“就好像在一片漆黑的原始森林里，突然有人点起了一个大火把。”
“那个藏在月球背面的监视器，被我们硬生生吵醒了。”
天文学家捂着脸，痛苦地抽泣起来。
“完了，全完了。”
“能把监视器放在月球上，对方的文明等级至少领先我们几万年。”
“人家随便扔块石头，都能把地球砸穿。”
“这还打什么？”
绝望的气息在实验室里蔓延。
连一向铁血的秦龙，也咬紧了后槽牙。
唯独林弦。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正四面体。
漆黑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压抑许久的火焰。
那是久违的战意。
在横扫了海外联盟、把整个地球踩在脚下之后。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只剩下收尾工作。
无敌，是会让人发疯的寂寞。
但现在，这帮自称“清算者”的高维生物，主动送上门了。
“哭丧个脸干什么。”
林弦拉过椅子坐下。
十指在半空中虚按。
视网膜深处的实境编辑器界面全面展开。
“既然他们敢在我的地盘边上放摄像头。”
“那就得做好被反向黑进去的准备。”
他盯着那段跳动的金色波段。
“我倒要看看，这帮外星讨债人，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就在林弦准备调用算力。
强行对那段外星广播电波进行底层协议解析的瞬间。
意外陡生。
刺啦——！
一声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没有经过任何预警。
直接在秦龙腰间的特制加密对讲机里炸响。
秦龙脸色剧变。
这台对讲机走的是龙影部队的独立量子频段。
只有在全军覆没的绝境下，才会触发最高级别的红色求救信号！
他一把拽下对讲机。
里面传出的，是龙影副队长伴随着剧烈枪炮声和惨叫的嘶吼。
“大队长！呼叫大队长！”
“东海核电站遭到不明武装袭击！”
“他们不是地球人！子弹根本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第一防线已经崩溃！”
“他们正冲着微型托卡马克装置去了！”
轰隆！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紧接着信号彻底中断。
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电流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