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皮门，被一只粗壮的大脚直接踹飞。
门板狠狠砸在狭窄出租屋的斑驳墙壁上。
激起一阵刺鼻的灰尘。
楼道昏暗的灯光顺着门洞倾泻进来。
十几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壮汉，如同潮水般涌入这间破房子。
原本就逼仄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平头男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
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刀疤脸环顾了一圈这堪称垃圾堆般的狗窝。
最后，目光停留在端坐在折叠椅上的林弦身上。
他有些意外。
换做普通人，面对这种阵仗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凉白开。
“心理素质不错。”
刀疤脸冷笑一声，反手将蝴蝶刀插进兜里。
他大喇喇地走到林弦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啪。
文件被重重拍在林弦面前那张摇晃的塑料桌上。
“自我介绍就免了，知道我们是谁派来的就行。”
刀疤脸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马董惜才，愿意给你一条活路。”
“把全息投影和微型核电池的技术图纸交出来。”
“然后在这份终身雇佣协议上按个手印。”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只要你签字，以后你就是马氏集团的一条狗。”
“虽然是狗，但马董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至于你那还在重症监护室靠呼吸机续命的妹妹……”
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你听话，她的医药费，马氏集团包了。”
“如果不听话。”
他猛地凑近林弦，脸上的刀疤扭曲变形。
“市医院的院长，可是马董一起喝过茶的球友。”
“随时可以拔了那丫头的管子。”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出租屋里只剩下西装暴徒们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像看死物一样盯着林弦。
等待着他的崩溃。
等待着他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林弦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
他视线垂落。
扫了一眼桌面上那份所谓的“雇佣协议”。
密密麻麻的条款，写满了资本吃人的獠牙。
买断所有专利，终身禁业限制，毫无底线的违约金。
这哪是雇佣协议。
这就是一张现代版的奴隶卖身契。
林弦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那份文件的边缘。
刀疤脸笑了。
“算你识相，早这么干，赵明那个废物也不至于进局子。”
他伸手入怀，准备去掏印泥。
然而，下一秒。
刺啦——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突兀地响起。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弦面无表情地双手发力。
将那份几十页厚的协议，直接撕成了两半。
刺啦。
又是一声。
两半变成四半。
四半变成无数的碎纸屑。
林弦手腕一扬。
漫天雪白的纸屑如同下了一场荒诞的雪。
洋洋洒洒地落了刀疤脸一身。
“你找死！”
刀疤脸勃然大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身后的十几个西装暴徒齐刷刷地跨前一步。
铁拳捏得咔咔作响，瞬间将林弦围得水泄不通。
只要刀疤脸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打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四肢。
林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瞳孔深处，幽蓝色的代码数据流已经在疯狂预热。
只要这群人敢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他绝对会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分子层面上的物理超度。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叮铃铃。
刀疤脸口袋里的特制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他狠狠瞪了林弦一眼，咬牙接起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了马董那沙哑难听的嗓音。
即便是没开免提，在安静的出租屋里也清晰可闻。
“他撕了，对吧？”
马董似乎早有预料，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愤怒。
只有资本家玩弄虫子时的傲慢。
“年轻人，总有点可笑的傲骨。”
“打断他的腿，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电话里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刺骨的冰寒。
“阿刀，告诉他。”
“从今天起，他在国内买不到一颗螺丝钉！”
刀疤脸闻言，眼中的怒火瞬间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挂断电话，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林弦。
“听到了吗，蠢货。”
“你以为自己有点技术就能翻天？”
“马董发话了，全行业封杀你。”
刀疤脸打了个响指。
啪。
出租屋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瞬间熄灭。
紧接着。
水管里发出一阵空洞的咕噜声，彻底停了水。
“断你的水，断你的电。”
刀疤脸逼近林弦，语气阴毒。
“从明天天亮开始，全国所有的供应链、材料商、实验室。”
“谁敢卖给你哪怕一根导线，就是跟整个马氏集团作对。”
“你不是能造吗？”
“我倒要看看，没有材料，没有设备，没有电。”
“你拿什么搓技术！”
刀疤脸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三天。”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你会像条狗一样跪在马氏大厦的门口。”
“求着我们收下你的专利。”
“我们走！”
刀疤脸一挥手。
十几个西装暴徒带着满脸的讥讽。
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出租屋。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狭窄的空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走廊里的灯都被彻底切断了。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林弦完全吞没。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地板。
没有水。
没有电。
全行业物理封锁。
任何一个工程师面对这种绝境，都会陷入深深的绝望。
这是资本最擅长的戏码。
用绝对的体量，将个体的才华碾压成泥。
但林弦坐在黑暗中，却没有半点沮丧。
相反。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断我的水电？切断我的供应链？”
林弦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回荡。
带着一种抛弃了一切道德枷锁的冷酷。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还在跟你们玩地球上的商业游戏？”
资本的傲慢，来自于他们对现有规则的绝对掌控。
只要在体系内，马董就是天。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林弦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视网膜深处，实境开源代码编辑器彻底被唤醒。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他那张没有温度的脸庞。
既然你们喜欢用规则来杀人。
那我就把这个世界的底层物理法则，彻底掀翻。
“不卖我导线？不卖我硅片？”
林弦看着满屋子的破烂家具。
看着墙角的灰尘，看着空气中的游离分子。
一切物质，在他眼中全部化作了可以被剪切重组的代码。
“那我就自己造。”
“造出你们永远无法理解、永远无法抵御的降维武器。”
随着意念的沉入。
编辑器的数据库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张散发着刺眼蓝光的虚拟图纸。
在林弦的视野中央，缓缓展开。
图纸的顶端。
赫然印着一行充满科幻美学的数据符文：
《便携式量子核心重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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